第50章(1 / 3)
他们竟然是书中的贵人
进了六月,林场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毒。但清晨和傍晚,山风一吹,仍带着林子深处渗出来的凉气,很是舒爽。
林晚星起得比往常更早了些。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她就轻手轻脚地起身,顾建锋还在沉睡,呼吸均匀。她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披上外衣,趿拉着鞋走到外间。
灶台上,昨晚发好的玉米面已经膨胀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酸香。她舀了瓢清水,就着院子里石槽里的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得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点火,烧水,蒸窝头。金黄色的玉米面团在她灵巧的手指间被捏成一个个规整的圆锥形,底部用手指钻出个洞,这样熟得快,也透气。锅里水开,白蒙蒙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玉米特有的粮食香气。她把窝头一个个码进铺了湿笼布的蒸屉,盖上锅盖。
趁着蒸窝头的功夫,她又从坛子里捞出几根脆生生的酱黄瓜,切成细丝,淋上几滴香油拌了拌。这就是简单的早饭了。
顾建锋醒来时,早饭已经摆在了炕桌上。黄澄澄的窝头冒着热气,酱黄瓜丝清爽开胃,还有两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怎么起这么早?”顾建锋洗漱完坐下,拿起一个窝头,手感暄软温热。
“睡不着,想着今天要去药圃看看那批新移栽的刺五加长得怎么样了。”林晚星给他夹了一筷子黄瓜丝,“你快吃,吃完好去上班。”
顾建锋咬了口窝头,玉米面天然的甜香在口中化开,嚼劲十足,配着脆爽微咸的酱黄瓜,很是落胃。“你也别太累,药圃有张嫂她们看着,冯工也常去。”
“我知道。就是心里惦记着。”林晚星小口喝着粥,“我总觉得,咱们现在就是简单的切片、晾晒、蜜炙,虽然稳定,但附加值太低。冯工说,县药材公司收回去,也是转手卖给更大的制药厂做原料。咱们能不能......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做点更精细、更方便使用的东西?”
顾建锋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有想法了?”
林晚星眼睛微微发亮,点点头:“嗯。我观察了很久,也翻了冯工给的一些资料。咱们林场刺五加品质特别好,五味子也不错。我在想,能不能借鉴南方做茶叶的思路,把刺五加的嫩叶,经过挑选、清洗、杀青、揉捻、烘干,制成类似茶叶的‘刺五加茶’?可以单独泡,也可以配上一点烘干的五味子或者黄芪片,做成有保健作用的茶包。这样携带方便,冲泡简单,无论是咱们林场自己人喝,还是作为特产送人,甚至......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能成为咱们林场一个特色产品。”<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些:“刺五加本身有益气健脾、补肾安神的功效,五味子能敛肺滋肾,生津安神,黄芪补气固表。搭配起来,很适合咱们林场这些常年劳作、需要提神补气的人。而且工序虽然比单纯切片晾晒复杂,但用的都是咱们现有的条件和能买到的简单工具,不需要太大投入。”
顾建锋认真地听着,他能感觉到林晚星话语里那种跃跃欲试的劲头和清晰的规划。她想要创造新的价值。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他问得直接。
林晚星笑了:“暂时不用。我得先小规模试验一下,看看工艺能不能走通,味道怎么样。需要的话,我肯定找你。对了,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谁会炒茶?或者有类似炒制经验的?”
顾建锋想了想:“后勤处老徐,他家是南方的,好像听他提过小时候家里制过茶。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太好了!”林晚星高兴地说,“有个懂行的人指点一下关键火候,能少走很多弯路。”
吃完饭,顾建锋去上班。林晚星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窝头用笼布包好放进篮子,锁好门,拎着篮子先去了药材加工小组的工作间。
张嫂和李婶已经到了,正在分拣一批新收上来的柴胡。工作间里弥漫着柴胡特有的苦辛气味。
“晚星来啦。”张嫂抬头打招呼,“今天气色真好。”
“张嫂早,李婶早。”林晚星放下篮子,把窝头分给她们,“家里蒸的,还热乎,尝尝。”
“哎呦,又吃你的。”李婶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咬了一口,“嗯!真香!你这手艺,蒸个窝头都比别人强。”
林晚星笑笑,系上围裙,也加入了分拣工作。她一边干活,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张嫂,李婶,咱们后山那片野生的刺五加,最近长势怎么样?嫩叶多吗?”
“多着呢!”张嫂说,“今年雨水好,刺五加发得旺,一掐一把嫩尖。咋,你想采点嫩叶?那东西有点涩口,平时也没人吃啊。”
“我想试试能不能做成茶。”林晚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说。
张嫂和李婶听了,都觉得新鲜。“做成茶?像茶叶那样泡着喝?能好喝吗?”
“试试看嘛。”林晚星说,“反正嫩叶也不值钱,采来试试,不成也不浪费什么。成了,说不定能给咱们小组多找条路子。”
“那敢情好!”李婶来了兴趣,“晚星你脑子活,你说咋干,俺们跟着你干!”
“行,那今天忙完手里的活,下午咱们去后山,采点最嫩的刺五加芽尖回来。”林晚星定了下来。
下午,日头偏西,暑气稍退。林晚星带着张嫂、李婶,还有闻讯感兴趣的赵晓兰,挎着竹篮上了后山。
初夏的后山,草木葳蕤。刺五加丛生在山坡的背阴处,枝叶舒展,新发的嫩芽在墨绿色的老叶衬托下,显得格外翠绿鲜嫩。林晚星仔细挑选着一芽一叶或一芽两叶的嫩梢,用指甲轻轻掐断,动作轻柔,尽量保持芽叶的完整。
“要这么嫩的啊?”赵晓兰学着她的样子,小心采摘,“这得采多久才够用。”
“先少采点,试验用。主要看工艺。”林晚星解释道,“太老了涩味重,纤维多,口感不好。就要这种刚冒出来不久的嫩芽,内涵物质丰富,做出的茶才鲜爽。”
几个人说说笑笑,手上不停,很快就采了小半篮嫩绿的刺五加芽叶。林晚星又顺手采了一些已经完全变红、饱满圆润的五味子鲜果,准备烘干后搭配用。
回到工作间,第一步是“萎凋”。林晚星将采回来的刺五加嫩叶均匀地摊放在几个干净的竹簸箕里,置于通风阴凉处,让其自然失水萎蔫。这个过程需要耐心,既要让叶片变软,又不能完全干枯。
等待萎凋的时候,她开始处理五味子。鲜红的五味子用清水快速洗净,沥干水分,然后放进她们自制的小烘干架的底层,用炭火的余热慢慢烘烤。火不能大,大了容易烤焦,失了药效和味道,必须文火慢烘,直到果子表面起皱,捏起来硬中带韧,才算成功。
第二天,刺五加嫩叶已经萎凋得差不多了,叶片失去光泽,变得柔软,拿起来有韧性,闻着有一股清新的青草气转为淡淡的甜香。关键的一步,“杀青”来了。
林晚星借来了食堂一口不大不小的铁锅,洗净烧干。后勤处的老徐也被顾建锋请了过来,站在旁边指点。
“杀青最关键就是火候和手法。”老徐操着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指着锅说,“锅要烧得够热,但也不能太热,不然叶子下去就焦了。手要快,要不停地翻炒、抖散,让叶子均匀受热,把里面的‘青气’和一部分水分快速赶出去,同时把香气锁住。”
林晚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一部分萎凋好的刺五加叶倒入热锅中。刺啦一声,热气蒸腾。她立刻伸出双手,模仿着记忆中炒茶师傅的手法,快速地将锅底的茶叶向上扬起、抖散,再压下、翻炒。动作必须连贯,不能停,否则底下的叶子容易焦糊。
锅温很高,热气熏人,不多时她的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但她眼神专注,手下不停,仔细感受着叶子的变化。起初是浓烈的青涩气,随着翻炒,慢慢转为一种沉稳的、略带药香的清新气息,叶片颜色也从暗绿转为更鲜活的翠绿,再渐渐失去部分光泽,变得柔软服帖。
老徐在一旁看着,不时提醒:“火可以稍小一点......现在手再轻点,别把叶子揉碎了......嗯,差不多了,可以出锅了!”
林晚星迅速将炒好的叶子从锅里铲出,摊放在另一个干净的竹簸箕里晾凉。这一过程称为“摊晾”,让叶子的热量和水汽进一步散发。
杀青之后是“揉捻”。待叶子凉透,她将叶子拢在一起,用手腕的力量轻轻揉搓、团揉。目的是破坏部分叶细胞,让内含物质更容易渗出,同时给茶叶塑形。刺五加的叶子比茶树叶粗硬一些,揉捻的力度和方式需要自己摸索。她小心地尝试着,既要揉出汁液,又不能把叶子揉烂。
揉捻好的叶子再次摊开,进行最后的烘干。这次用的是他们改良后的层叠式烘干架,炭火控制得更精细,温度保持在五六十度左右。叶子薄薄地铺在网架上,慢慢地、彻底地失去最后的水分,颜色最终定格为深沉润泽的墨绿色,叶片卷曲,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药香、炒香和淡淡甜香的独特气息。
第一批“刺五加茶”制成,虽然只有区区两小把,但林晚星捧着那墨绿卷曲的叶片,闻着那令人心安的香气,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小撮,放进搪瓷缸子里,冲入滚水。墨绿的叶片在热水中慢慢舒展,汤色渐渐变成清澈明亮的浅琥珀色,香气随着水汽氤氲开来,不再是青涩气,而是一种醇和、清新、带着微甜药香的独特味道。
她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口。入口微苦,但很快化为甘甜,回味悠长,喉咙里很润,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虽然和真正的茶叶风味不同,但这种独特的口感和香气,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别有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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