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3)
【4+5+6更】新工作
冯工留下几本边角卷起、纸页泛黄的《东北常见药用植物图谱》和《中草药采集与初加工手册》,成了林晚星和赵晓兰接下来一段日子的“圣经”。
图谱是手绘兼模糊的黑白照片,手册上的字是油印的,有些地方还洇开了,但里面的内容却实实在在。
林晚星凭借着前世零星的植物知识和原主记忆里那点山野经验,结合图谱,一点点辨认着刺五加、五味子、黄芪、柴胡等目标药材的形态特征、生长环境和采收时节。赵晓兰则发挥她识字快、记性好的优点,把加工处理的要点、注意事项,用工整的字迹抄在小本子上。
白天,顾建锋去上班,林晚星就把炕桌搬到窗边光线最好的地方,和过来“蹭学”的赵晓兰头碰头地研究。屋里炉火嗡嗡,窗外雪光映照,两人时而低声讨论,时而埋头记录,神情专注得像个备考的学生。
“林姐姐,你看这五味子,说是‘霜降后采收,色黑、肉厚、质润者为佳’,还要‘除去梗和杂质’……这杂质指啥?泥土?树叶?”赵晓兰指着手册上一行字问。
“应该都算。估计到时候会有更详细的要求。”林晚星用铅笔在五味子的图片旁做了个标记,“重点是辨认清楚,别跟其他野果子搞混了。冯工说了,药材最怕以次充好、鱼目混珠。”
“嗯!”赵晓兰用力点头,又翻到刺五加那页,“这个刺五加的根皮……采挖时要注意不伤主根,趁鲜剥皮,晒干……感觉好麻烦啊,比摘果子难多了。”
“有难度,才说明有价值。”林晚星笑道,“要是人人都能干,这机会也轮不到咱们了。明天咱们去找张老师,看能不能引荐一下场里退休的老药工李大爷,听说他以前在药铺干过,肯定更懂行。”
除了埋头苦读,林晚星也没忘了“实践”。她通过张巧云,还真联系上了那位据说脾气有点倔、但肚子里真有货的李大爷。第一次上门,她没空手,带了一小包自己晒的野蘑菇干和两个烤得金黄的玉米饼。
李大爷起初对两个年轻姑娘想学采药不以为然,但见林晚星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态度又诚恳谦逊,慢慢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从怎么看土质判断药材年份,到不同药材晾晒时该怎么摆、怎么翻,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不外传”的经验。林晚星和赵晓兰听得认真,小本子记得飞快。
顾建锋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每天回来,都能看到林晚星眼底闪着光,跟他说起今天又认了什么药材,李大爷又讲了什么趣闻,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比生病前更加鲜活生动。
他心里为她的充实和快乐感到高兴。
夜里,两人洗漱完毕,躺进被窝。顾建锋习惯性地伸手,将林晚星揽进怀里。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阳光和草药混合的好闻气息,身子温软,乖乖地靠着他。
“今天又学了一天?累不累?”顾建锋低声问,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不累,可有意思了。”林晚星声音里带着雀跃,“李大爷今天教我们认了北柴胡和狭叶柴胡的区别,叶子、根茎都不一样,要是混了,药效就差远了。我们还去仓库看了去年场里收的一些样品,黄芪的切片,闻着有股豆腥味……”
她絮絮地说着,顾建锋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他能感觉到她的热情和投入,那是一种找到自身价值、想要努力向上的生命力,耀眼而迷人。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火苗又开始不安分地窜动。自那次差点失控后,他每晚抱着她入睡都成了一种甜蜜的煎熬。身体的渴望和内心的担忧反复拉锯,让他常常失眠。
林晚星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变化和加重的呼吸,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他:“怎么了?睡不着?”
顾建锋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没……没事。你继续说。”
林晚星却不说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仿佛能看进他心底。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紧抿的唇,然后沿着下颌线,滑到滚动的喉结。
顾建锋浑身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建锋,”林晚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蛊惑,“别怕。”
这三个字,像钥匙,轻轻捅开了他心口那把沉重的锁。黑暗放大了感官,也壮大了勇气。他猛地收紧手臂,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唇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重重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急切,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试探。他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忍耐、担忧、渴望全都倾注进去。林晚星猝不及防,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反而迎了上去,手臂环住他紧绷的脊背。
一切在激烈的动作中变得凌乱。顾建锋的手掌灼热,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到细腻滑嫩处,两人都同时颤栗了一下。
意乱情迷,水到渠成。就在顾建锋几乎要遵循本能,进行最后一步时,他残存的理智再次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他喘息着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她颈侧。黑暗中,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激烈的挣扎。
“晚星……”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还是……”
林晚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她气息不稳,脸颊滚烫,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不怕。”
“我怕。”顾建锋真的很怕伤到林晚星。她这么好,他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她流。
林晚星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汗湿的额角,“我等你准备好。我们有一辈子呢。”
这句话,像甘霖,浇熄了他心头的焦灼,也带来了更深的自责和怜惜。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对不起……”他闷声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林晚星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什么也没发生,但心却贴得更近了。有些障碍,需要时间,也需要彼此更多的信任和勇气去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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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学习和等待中悄然滑过。转眼进了腊月门,年味渐渐浓起来。场里开始分发过年福利——每人几斤白面、几两豆油、一块冻豆腐,还有凭票供应的带鱼和糖果。家家户户忙着扫尘、蒸豆包、炸麻花,空气里都飘着油脂和糖的甜香。
就在这时,场部公告栏贴出了新的通知:为配合与省城制药厂的合作项目,场党委研究决定,成立“红星林场家属药材采集辅助小组”,初期拟招募八至十名踏实肯干、有一定学习能力的职工家属,由技术科统一培训,参与特定药材的识别、采集和初步加工工作。表现优异者,可考虑长期录用,享受临时工待遇。
通知一出,立刻在家属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林场虽然以林业工人为主,但家属们平日除了料理家务、种点自留地,很少有正经的、能拿工资的活计。这“临时工待遇”虽然不高,但对很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补贴,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条“正经出路”的苗头。
报名的人络绎不绝。林晚星和赵晓兰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去场部办公室填了报名表。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干事,姓吴,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地收了她们的表格。
初选主要是审核基本条件和报名动机。林晚星填的是“高中文化”,原主确实念到高中,虽然没毕业,赵晓兰也填的是“高中”,两人在“有何特长或相关经验”一栏,都提到了“正在学习药材知识,已向技术科冯工及退休药工李大爷请教”。这在一众只写着“吃苦耐劳”、“服从安排”的表格中,显得格外突出。<
果然,初选名单公布时,林晚星和赵晓兰的名字赫然在列,一同入选的还有其他六位家属,多是三十到四十岁、看起来麻利能干的中年妇女。
“太好了!林姐姐!我们进初选了!”赵晓兰看到名单,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林晚星也松了口气,但心里并没有完全放松。她知道,初选只是第一步,最终能否入选,还要看后面的审核甚至可能有的简单考核,以及……有没有人使绊子。
果然,在“最终审核”环节——据说是场部领导结合报名材料、初选表现和“群众反映”综合评定——出了问题。
最终名单公布那天,林晚星的名字在列,赵晓兰的名字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大家不太熟悉的年轻媳妇,据说是场部某位科长的远房亲戚。
赵晓兰看到名单,脸一下子白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咬着嘴唇,强忍着没哭出来。
林晚星眉头紧锁,拉住她的手:“别急,晓兰,我们去问问。”
两人找到负责此事的吴干事。吴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赵晓兰同志啊,你的条件是不错,不过呢,这次选拔更看重实际经验和稳定性。你年纪轻,又是从城里来的,恐怕吃不了山里的苦,也待不长。领导综合考虑,觉得另一位同志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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