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怜爱(1 / 4)
西尔万终于也褪去了那些本能的、苍白的掩饰。
在艾利安之前,他或者从来都没办法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是的。”
心中有欢欣的意味过分活跃,艾利安却在此之余再次感知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悲戚——
并不是因为自己所经历的,而是因为西尔万所考虑的、太多放下了自己感受的想法:
“……那么,您之前是为什么要否定我的选择?——只是因为生病吗?还是因为我过去对您做出的承诺?”
如果喜欢,哪怕只是一时的,又为什么要推开?
喜欢乃至于爱这种对于虫族来说太过虚幻、如同梦幻泡影的感情的转瞬即逝,从来都不在艾利安的考虑之中。
其实艾利安应该是无法理解西尔万的,就像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对西尔万的痴迷一样,一切都好像理所应当,又好像莫名其妙——
可既然想要的就去拿,不要去考虑以后可能存在的变故,那些“可能”永远也不会比从来都没得到更可怕。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成为西尔万的所有物,以这样偏执的心态留在对方的照耀之下。
哪怕被伤害,哪怕被舍弃,哪怕最后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自己期待着的样子……也总比从来没有得到过、在想要的时候放弃好。
可西尔万不这么想。他从不逼迫——除了自己。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只要意识到某些事情是对方和自己都不会愿意的……他就会选择强迫自己。
对他来说,得到之后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比从来没有得到还要可怕。
他更担心,自己会因为自己徒劳的索求,无果的执念而伤害到对方。
他总是那样负责、那样温柔又善良。
哪怕是错误的、双败俱伤的方式。
所以没有等对方开口就已经把逻辑揣摩得七七八八,艾利安最后能留下的只有欢欣与怜爱。
对上位者、对自己爱着的存在产生怜爱会是冒犯僭越的事情吗?
可如果爱一个人,又怎么能够不去对他产生怜爱。
西尔万叹了口气:“上千万个理由似乎都没有办法真正说服你。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我的认知。我不可能轻易的改变我自己的想法和认知。”
为什么否定?——他早就已经告诉过他了,不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否定来达成什么目的,而是他真心实意地认为这就是错误的。
在他的认知中,艾利安就是处于“生病”的状态,生病状态下表达的任何感情都是可以相信、但并不可能真正真实的。
这就是他的固有认知,所以艾利安没必要去思考用什么办法才能出发,因为以艾利安的情况,他说出什么样子的话西尔万都不可能相信他,只会认为是他的病情作用、甚至认为他的病情进一步加重。
“所以您确实有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而已经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的艾利安无视了对方所有的解释,如此笃定道,“您开始……希望我好起来了。”
而这种希望和过去的希望有着本质的差别。
如果说一开始的期待只是普通的医生对于病人的期待,正常的医生都会希望自己治疗的病人能够好起来——这样的情绪的话,
后面的期待就像是附加更多更复杂的其他感情,类似于亲人朋友乃至于爱人的期盼,更为深切、更为复杂也更为纯粹。
艾利安只能理解为西尔万还有什么想要从自己身上想要得到的东西,又或者说想要得到的感情回馈。
他不再把自己当作当成单纯的病虫、实验体或者别的什么,而是往自己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复杂的感情与期盼。
自己对于西尔万来说,是“特殊”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西尔万竟然并不奇怪艾利安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我的感情和期待,你总是有些过分敏锐。”
感情的回应……怎么不算是种索取?
“我对你的理解正如你对我所正在进行的——阁下,你需要我是什么样子?”艾利安只是问,
“你希望我成为你想要的那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然后再来向你表达如此坚定的选择吗?”
简直像是嘲讽的、阴阳怪气的反问。
这样对待他,这样折磨他,却要他百折不挠、在对方为自己制造的苦难之中磨砺出一颗闪闪发光的心,再重新送给西尔万。
西尔万却那样坦然:“或者真的就是这样。”
我想要的爱那样苛刻、完全且闪闪发光,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注定了无法得到的东西。
哪怕这份渴求最开始是因为你给我的爱闪闪发光才会产生,最后居然也选择将你否定。
——可我又那样自我地给你亮出了这样两个不容选择的选择,就好像放开你时你脖颈上的项圈另一头还一直在握在我的手里,因为现在的你无法满足我,就自我而果断地把你往着符合我想要的方向推开。
好像也完全不在意,推开之后你到底是按我的渴望走上那条我想要的方向,还是真的远远高飞、再也不回头看。
你说的,我想要的东西,好像永远也得不到的宝物。
为什么即使已经被你那样决绝地主动放进了我的手中,却还是要推开?
假如你想要一样东西,那就放它走。它若能回来找你,就永远属于你;它如果不回来,那它根本不是你的。*
而艾利安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被伤害。
他很高兴……自己看到了一点“希望”。
你在期待着我。你在渴望着我。
哪怕是我的爱。哪怕是那个爱着你的我,又如何不能算作是我的一部分、又如何不能算作是我?
这就是我啊。哪怕知道了你的所有温柔和残忍依旧会选择爱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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