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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覆水(1 / 2)

“那你的想法呢?”西尔万却这样问他,

“你对我说,你都可以接受。所以接受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也是都可以接受吗?”

他当然明白自己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刻意地想要推动某个结果的到来。

所以也确实对对方造成了……伤害?

但这其实是早就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所以他就可以不在意了。所以他可以告诉自己不用去在意了。

即使自欺欺人,但他起码说服了自己。

但这也确实是他真心想问的问题——如果他们相处的所有,最后什么也没能改变呢?

他最后没有能治好他的病,哪怕开发了他所有的可能性,最后他也只是被作为实验体榨干了价值、然后重新沉没到死亡里。

又或者西尔万也不是那么值得相信的存在,过去的坦然开放包容只不过是因为艾利安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他的底线。

或者他本来应该在暴露出自己有机宝石的方向的时候就完全沦为西尔万的实验体,被他所消耗,被毫无尊严地押上手术台,被解剖被毁灭,连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本该战死在战场上的军雌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痛苦的血泪最后全部变成了西尔万手中冰冷的药剂,他的一切在西尔万的手中被印转化成了价值转化成了虫族的希望,没有人会为他复仇,没有人会记得他本该如何存在。

死亡不是最坏的结局。

最坏的结局是,连体面的死亡都无法得到。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最坏的可能?

……你能不能接受那个本该出现的,最坏的可能?

西尔万已经放弃理清自己的逻辑了,他发现和艾利安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也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偏移。

这个他为自己制造的安全屋里,他确实得到了真真切切的安全感,但也只有安全。

然后艾利安来到了他的身边,挖出了那些寂静地腐烂着的东西。

“……这并不一样。”艾利安感觉自己的某些本能在隐隐作痛。另一种程度上的渴望以及慌张。

他当然已经意识到了西尔万和自己拉远的距离,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深入局中的他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在哪一个方面令对方感到排斥、令对方想要抗拒,所以居然也找不到真正的切入点。

他再次混乱起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艾利安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突然冷漠起来的雄子,惶然地反省着自己的错误——

对方甚至到这个时候都微妙体贴地为他界定出了那个错误的范畴,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扩大自责的余地。

可是怎么不是他的错呢?如果西尔万想要推开他、想要舍弃他,肯定是因为之前已经出现了无数个让他迟疑的理由,而最后说出来的理由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让虫心寒的从来不只是那么一句话,而是此前已经无数次隐隐约约感知到的所有。

他一直都很明白这一点,从来不觉得单薄的关心的话有什么用的他,其实非常清楚什么样的言语能给其他存在提供什么样的情绪价值。

艾利安找不到理由,但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什么根源性的、根本无法改变的问题的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坦诚自己。

西尔万是那样认真地想要救他,哪怕他自己都对此感到生疏。

所以他又怎么能欺骗、隐瞒他?

他无法一直伪装下去,也不觉得自己的伪装西尔万会永远都看不穿,所以能做的只有坦诚,只有让对方看到真正的自己并愿意接受——才算是有了未来。

西尔万已经告诉他了,他的疾病几乎已经痊愈,药师没有再义务去容忍体谅他那些小小的、自尊又自卑的扭曲心思。

……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变成、只会变成被西尔万厌恶着的所有东西中的一部分。

撒娇任性,永远都只在在意自己的虫面前有效。

所以西尔万对他,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特殊吗?

他或者多少有点胆怯、退缩,但艾利安是真心的、西尔万对他来说是特殊的——这些都是真心话,所以他自然也会为了留下对方而鼓起勇气:

“我过去的接受只是因为没办法反抗,只是因为那就是最好的选择,我找不到其他的出路——可现在的接受是为了您,因为是您,所以什么样的事情都没有关系。”

自愿和自愿也是不一样的。

清楚没有其他的选择、接受现实所以自愿,又或者即使知道了一切、知道自己还有更多可能看起来更好的选择,依旧选择了这样,也是“自愿”。

“但选择困难和无底线并不是同样的事情。”西尔万客观地说,他好像开始尝试着用一种过分冷漠的态度来对待艾利安,艾利安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误,

“你如此信任我是因为确定了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我会伤害你了呢?”

即使说是会替艾利安做出所有决定,他依旧是在参考了对方的感受之后才做出了那个对方自己真正会做的选择,与其说他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倒不如说他只是推了艾利安一把。

在更多的时候他确实是那个支配者,但这不等于艾利安就完全没有了“自我”,西尔万非常小心地维持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艾利安不是一个真正无生命的玩具,任由支配的傀儡。

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伤害过他。

无论是肉-体上故意施加的无必要痛苦,还是精神上的刻薄、刻意唤起他的惊恐状态,作为医生、作为药师,作为他唯一可以依靠也必须依靠的虫,西尔万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做出任何伤害艾利安的行为。

哪怕“惩罚”,也刻意思考过了手段,是为了修正他那些也许错误、也许会伤害到自己、对自己更不利的行为。

哪怕确实刺痛,也不是纯粹恶意折磨他那一文不名的真心、想要欣赏他痛苦的模样,只是出于自己本身建立的某种机制、身不由己一般本能地想要保护自己。

上位者可以伤害你,却主动放弃了这个权利。这本来就已经是值得感激的事情了。

更不要说西尔万还在尝试着对他好——只不过因为艾利安的特殊情况,以及西尔万本身在这一方面的笨拙而显得格外别扭。

……真的不是斯德哥尔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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