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认栽“你故意留我小衣……(1 / 2)
宋禾眉的手没能在喻晔清的耳朵上停留多久,便被他给捉住,拉下来攥在手中。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爹娘还在。”
宋禾眉一瞬语塞,觉得他这个用词还怪瘆人的,但也着实不想在这地方同他做什么亲近的事。
黄纸元宝很快便烧的差不多,喻晔清对着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
此刻天光刚好,也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在身上很清凉,左右也没什么事,喻晔清一手拉她一手牵马,朝着林间小路上走。
待到一大树下,他率先坐了下来,然后将下摆掀开铺在身侧,示意她坐下。
宋禾眉也没犹豫,紧挨着他坐下来,视线朝前面看,这地方景色倒是意外的不错。
“年少时我爹曾带我来过这,他说此处鲜少有人来,风景也不错,他与娘定情便是在此处,若是他们死了,要合葬在这里,不必与齐家一脉葬在一处,我当时没觉得这地方风景有多好,爹娘死后,更是不敢多看,但有几次明涟病重,我也曾坐在这里看过风景,我那时想,死在这里也挺好。”
宋禾眉听着心惊,当即朝着身侧人看过去,便见他眸光沉沉看着远处,面上平静得似说出来的事与他无关。
她想了想,没有打断他,只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些。
他姑母齐氏瞧着与他算不得多亲近,也没见过他还同那个族亲走得近,这些事压在他身上许多年,如今能愿意说出来也是好事。
喻晔清确实打算将家中的事,与她一次道个干净明白。
“我生父姓陆,在京都任光禄大夫,我生母被他强纳为通房,被他正妻所不喜,娘亲逃离后许久才知晓有了我,当时她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身量纤细不显孕态,有孕的不适也只以为是身子不好,待发觉时若落胎恐伤及性命,便只能将我生下来,所以——”
喻晔清语气有几分怅然:“她很厌恶我。”
宋禾眉下意识朝着坟冢处看去,一时间心中滋味难明。
若换作是她,她定也会厌恶这个孩子,这是一个女子受了凌辱的证明,生下仇人的孩子,该是有多恨?
或许若换作是她,她会做的更狠一点,要么落胎宁可一起殒命,要么便将其掐死在襁褓。
她指腹抚了抚喻晔清的手背,试探着问:“你说过的疼你的父亲,是齐父?”
喻晔清点头:“父亲很厉害,读书好功夫也好,他不止会骑马箭术也不错,在未曾科举之前,种地打猎将日子过的很好,但他遇到了娘亲,我生父寻来时,娘亲已经怀了明涟且不愿跟他离开,他便将气撒在父亲身上,害得他科举落榜,姑母因此记恨娘亲,父亲便同姑母少了些往来。”
他的视线也落向爹娘的坟冢处:“一开始我并不知晓这些,后来才发觉,我很多余。娘亲良善,虽不喜我却做不到将我遗弃,我有时看着爹娘抱着哄着明涟,我只觉得若没我,或许他们会更自在。”
宋禾眉垂眸想了想,觉得或许喻娘子并非全然厌恶他。
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又亲眼看着长大,稚子无辜,或许更多的是陷于过去混沌。
她是在亲自养了濂铸才明白这个道理。
做生父的可恨,但看着听话懂事的孩子,即便是再厌恶,也做不到太过狠心,万事沾了情分在其中,便都会变得复杂难断,生养之情亦是如此。
或许她此刻应该以自己所想劝慰他两句,告知他喻娘子心里还是记挂他这个儿子的,但她有些说不出口。
她想,喻娘子在其中纠结的痛苦定是比她更浓烈,承认在意这个孩子,是对曾经受辱的自己不公,只能一边将他养大,一边自欺欺人地厌恶他,或许齐父也是看穿了她的痛苦,才会对一边疼爱喻晔清,一边不去从中劝慰调和。
有时候受了苦痛的人需要些自欺欺人的疗慰,替喻娘子认下在意仇人之子,对喻娘子不公平。
宋禾眉轻轻靠过去,倚在他肩膀处:“那看来真心谢过喻娘子的便只剩下我了,若当初不曾有你,那我怎么办?重新找一个郎君还挺麻烦的,这又不是地里的韭菜,没了一茬还有一茬。”
她尽可能说得轻快些,但喻晔清却侧过头看向她,眸底竟染上些难辨的偏执。
“我因此一直怨恨生父,至今亦然,但后来我想,血脉亲缘果真斩不断,娘亲厌恨我是对的,我骨子里便留着他卑劣的血。”
宋禾眉怔忡着,不知他怎么开始自贬上了。
待对上他的双眸,她下意识因其中阴寒后脊发凉,看着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从触及的面皮开始汗毛颤栗,但紧接着他温热的掌心全然覆盖上来,指腹蹭了蹭她,又开始抚过她的鼻尖,一直到她的唇瓣。
用得力气不大,但却让她呼吸急促些,好似这手已经落在她脖颈上收紧。
“万幸,你心里是有我的。”
宋禾眉睫羽微颤,不知他这个万幸,到底是幸到了谁身上。
是幸在他得了她的喜欢,还是幸在她,不用在对他无意的情形下,被他强占了去?
她仔细想想,觉得确实没太看出来,他如此沉默寡言的人,心里竟会有这样的冲动。
她还一直觉得自己当初铺白心意很是明智,否则不知道要被他突然消失折磨到什么时候去,合着若她不主动来说,她就会被他强掳吗?
脊背发凉的滋味褪去,她轻叹了一口气,佩服他藏得好,干脆将贴着面颊的手拉下来握住,认真道:“那你应该多谢我,让你悬崖勒马,没了做坏事的机会,要不然你哪里还有脸面来祭拜你娘。”
喻晔清瞳眸颤了颤,颔首下来:“嗯,多谢你。”
还挺乖。
宋禾眉拉着他的手向后扯,让他环抱过来,自己则扑到他怀里去:“你同那个姓陆的可不一样,你说的那些,我便姑且当做是你太在乎我,我不同你计较。”
毕竟他那个生父,应该不会像他一样,执着又透着委屈同她来控诉,她做了什么事对他不公平。
喻晔清声音很轻:“哪里不一样?”
宋禾眉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头转了个弯:“就比如,你没想过让我做你的通房,也没背着我娶妻。”
喻晔清闻言,埋首在她脖颈间:“这也算吗?”
她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当然算啊,反正是我来评断,我说算就算。”
她不太想就这此事继续说下去,上一代的事不该叫他跟着愁闷,更何况他娘都走许多年了。
或许他那些患得患失的不安,也是源自于此,让她忍不住心疼。
其实这种心疼有些糟糕,心疼他,便会对他心软对他偏心,这比心悦他更要危险,可是这又如何是好呢?她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列的味道,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想,就这样罢,认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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