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3)
“谢廷尉曾一再劝谏朕,是朕一意孤行,并未纳谏,还斥责了他。”
“真正的奸细实则是谢廷尉捉住的,朕已命人将之下狱审问。”
“啊?这……”秦咏义愕然看着他。
没想到他这位不可一世的义兄,放着好好的台阶不下,竟然会主动辩白,甚至为他人缓颊,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
众臣面面相觑,刚才皇帝还一副威福自用的模样,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了?
那些跪在大殿中央的文臣们更是面露尴尬,暗自腹诽,既然只是引出奸细的把戏,一开始说清楚不就是了。
皇帝何止是震慑乱党,分明就是故意借此恫吓朝臣!降臣的命也是命!
梅若光和御史卢胜简直像是被喂了一只苍蝇,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这戏码不对吧,不应该是皇帝置身事外,让臣子替他背了骂名,既达成威慑的目的,又不损名声才符合统治者的利益吗?
合着他俩拼命给皇帝搭台阶,反而成小丑了?
言玉一阵无奈,一时也不知是该抱怨这位陛下行事过火,视群臣如仇寇,还是不满他竟然为一个宠臣包庇到如此程度。
不过好歹陛下也算知道轻重,没有固执到底。
他自认对谢临川已足够高估,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对陛下的手段和影响。
言玉叹口气,举起笏板道:“陛下既然没有滥用酷刑之举,实乃天下之幸,不过此法未免骇人听闻,闹得人心惶惶。”
“方才谢大人所言不错,既是一时非常之举,如今天下初定,陛下执掌乾坤,还请以宽仁治国,勿要再行此等酷烈恫吓之事。”
其他大臣们醒过神来,急忙连声附和。
事已至此,秦厉懒得纠缠此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知道了,都起来吧。”
跪着的众臣顿时如释重负,纷纷俯身垂首,开始真心实意地高呼圣上圣明。
秦厉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众臣,掠过谢临川时暗戳戳瞪了他一眼。
最后落到裴宣等御史身上,皱眉冷然道:
“你等虽是御史,但往后再敢随意摘下乌纱帽,逼迫犯上,朕不光把你们的乌纱帽摘了,连同你们的脑袋也一同摘了!”
裴宣用余光瞥了谢临川一眼,又默默将官帽重新戴上,俯身磕头称是。
一场险些酿成群臣廷杖的冲突,最后竟以皇帝退让的方式消弭。
众大臣们早朝前还满怀忧惧不安,散朝时已经肉眼可见地松快起来。
有心思灵活的人士已经开始构思上表的折子,如何称颂陛下英明睿智又善于纳谏了。
唯有走在最后的李雪泓,脚步放得极慢。
他很想拉住谢临川问一问,他究竟怎么想的,还记得他们曾经的君臣之谊吗?
可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对方,最后只能独自一人站在廊柱后,咬着牙眼睁睁看着谢临川跟着秦厉一道走向内宫。
那道朱红高墙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
是夜,倒春寒刚过,风寒露重。
庭院里梨树渐渐染上香雪之色,在寒夜风中摇曳着落下疏落花瓣。
秦厉刚处理完政事,把折子一扔,就匆匆赶往偏殿,打算找自作主张的谢临川“兴师问罪”。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从内侍监被放回来的景洲正送太医离开。
秦厉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捡了条小命的景洲,见了秦厉还有些惧色,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谢大人病了,太医说是郁结于胸外加感染风寒,以致旧伤复发。”
“……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皇帝何须向臣子解释呢,是不是啊陛下?(拿大喇叭)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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