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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 / 3)

想让朝臣们服从他,可是如果做得过火,就会有人被逼急了倒向李家兄弟。

前世背叛秦厉的,必定还有别人,谢临川的目光在满殿大臣上逐一划过,暂时没有头绪,此事大概只有前世的李雪泓才知道。

言玉暗自摇头,昨晚得到消息时,他就猜到很可能引发君臣对立,果然不幸言中。

如果陛下继续铁腕镇压,朝臣们纵然拿他没有办法,但私底下还不知流出怎么离谱的传言呢。

京城的百姓们更不知道会如何编排这位新登基才一个多月的新君。

就在言玉急得差点把胡子揪掉时,他最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谢临川上前一步,举起笏板,朗声道:“陛下,臣虽不是御史,不过还请容臣一言。”

秦厉从伏跪的头顶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谢临川,眉头一挑又蹙起:“你想说什么?”

谢临川转身,朝向殿中央乌压压跪着的大臣们道:“陛下御极不过一月有余,既有西北羌柔劫掠边境,又有刺客乱党倒施逆行,天下并不太平,仍是乱世,乱世用重典,也是非常之时的非常之举。”

他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都诧异地扭过头来看他。

众人目光各异,心里转着不同的念头。

怎么,这位前朝号称忠勇无双的赤霄将军,莫非这么快就被新君收服了?

在祭典上舍身救驾也就罢了,毕竟符合大众心中的忠君思想。

可如今他竟然支持皇帝酷刑的主张,这哪是忠勇,分明是不辨是非一味讨好皇帝的佞臣!

最震惊莫过于李雪泓,他发现自从天牢一别,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谢临川的种种作为了。

他紧紧盯着谢临川,突然感到说不出的惶恐,如果连谢临川都倒向秦厉,那他该如何是好?

就连一向对谢临川颇有好感的裴宣,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继而气得面色涨红:“谢大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厉短暂错愕后,眉心越蹙越紧,若非昨天谢临川才跟他为此事争执了一番,秦厉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他端在腰间的手迅速放下来,咬肌略微紧绷,他方才面对跪了一地的大臣们,都不曾如此如临大敌。

他警惕地盯着谢临川,这家伙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前朝后宫高墙隔着,消息传递不及时,昨夜发生的事,秦厉不肯主动开口,大臣们也难打听更确切的情报。

言玉身为丞相,比一般大臣知道得更多些。

据说往宫中水井投毒的奸细似乎跟谢临川有瓜葛,昨日谢临川还去了御书房,不知是否跟陛下起了争执,动静不小。

谢临川还去蒸刑现场闹了一通,差点跟侍卫起冲突,后来不知怎的,陛下也亲自过去,将那奸细带走。

秦厉的护短之心昭然若揭,言玉越发感到忧虑,便是古时的妲己褒姒可都没有在朝堂上议政的资格!

有情报来源的不止言玉,梅若光也从刑部尚书处得知更多消息。

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梅若光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恐怕是陛下在包庇谢临川。

梅若光跟另外一个御史卢胜使个眼色。

卢胜早已得了他授意,立即站起身道:“陛下自然是圣明天子,处置奸细也无可厚非,就怕陛下身边有狡诈之徒,蒙蔽圣听,撺掇陛下行此酷烈之举,有伤天和!”

“据传昨夜蒸刑一事有谢大人参与,今日听谢大人这番话,恐怕非但没有尽到劝阻的责任,反而在其中推波助澜,为了博取陛下欢心,不惜损害陛下威望声誉!”

众大臣们一听,顿时醒悟,这位陛下明显性情强硬无法劝谏,皇帝怎么能有错呢?

如果有错,那肯定是身边臣子的错!

不需要相互串联,文臣们玩起这套转移矛盾的本事炉火纯青,当即就开始七嘴八舌把矛头对准了谢临川。

谢临川手持笏板立在原地,脊背挺直一言不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就仿佛默认了一样。

一旁的李雪泓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蹙眉望着他。

为何不辩解呢?刚才为秦厉转移焦点,现在竟还甘愿背上这口黑锅不成?

大臣们见他丝毫没有为自己辩驳,越发来劲,裴宣跪在地上没有再出言,只是无比困惑且失望地看着他。

“你们够了!”秦厉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怒意。

好你个谢临川,总有法子变着花样撩拨他的神经!

他胸膛微微起伏两下,冷声道:“谢临川跟此事无关,也并未撺掇朕,御史虽有闻风奏事之权,但不是你们为达目的胡乱攀咬重臣的借口!”

言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陛下,谢大人身为天子近臣,确有劝谏之责,陛下也不该太过宠信,以免臣子失了分寸,陛下也有包庇之嫌。”

在他看来,既然谢临川搭了个台阶,陛下只要顺着台阶下来,正好把此事轻轻揭过。

既保全了皇帝的面子,对群臣也有个说法,今日冲突便可化解,岂非两全其美?

秦厉胸中一阵恼火,又强自压下,皱着眉头盯了谢临川半晌。

后者目光平静地回望他,歪了歪脑袋,一副无辜的表情,眼眸幽深神态从容,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御阶下的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提出应当治谢临川的罪——把锅甩给他,总比承认自家皇帝是个暴君强吧。

秦厉终于有些急了,压低眉头低斥一声:“好了,都闭嘴!”

直到大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他踱了两步重新坐回龙椅上,黑沉的双眼慢慢恢复平静。

秦厉一手按住金龙扶手,沉声道:“昨夜当众蒸刑之事并未发生,朕从一开始就并未打算滥用酷刑,只是引奸细上钩的幌子罢了,此事乃朕的主意,与他人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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