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翌日早朝。
在太监的唱喏下,谢临川刚进入大殿,就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果然如他所料,秦厉放出消息,要把奸细投入蒸笼活活蒸死以此立威,还让宫人们围观行刑一事,引发了朝臣们集体惊惧,抵触情绪异常激动。
大臣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大早就听到了各种离谱的传闻,什么桀纣在世,蒸心煮肺,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跟随秦厉多年的武将们见惯了生死,大都无所谓,但保守的文官们几乎气得跳脚。
等秦厉出现在那张龙椅上,立马就开始引经据典轮番上阵,一时间劝谏之声汹涌如浪。
就连最擅长见风使舵的兵部尚书梅若光都站出来表示反对。
“陛下,此举甚是不妥!刚以新朝代旧朝,应以宽仁之姿昭示天下!”裴宣作为御史言辞激烈。
“今晨,谣言就已经传到京城百姓耳中,引起臣民恐慌,还望陛下立刻着人澄清此事,平息议论!”
秦咏义皱起眉头,立刻站出来为秦厉说话:“陛下多次遭到前朝乱党余孽刺杀,都是因为之前破城时太过宽仁,让乱党们有机可乘,陛下行此手段威慑刺客和乱党,也是迫不得已。”
“历朝历代,车裂之刑,五马分尸,三千凌迟哪个刑罚不酷烈?谋逆之罪从古至今都是罪大恶极。只要你们心里没想着谋逆,又怕什么酷刑呢?”
裴宣肃容反驳道:“重用这些酷刑之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你这话莫非是诅咒陛下?”
“这……”秦咏义一时语塞。
梅若光上前苦口婆心道:“陛下乃圣明天子,初登大宝理应施行仁政,望陛下不要任用酷吏。即便朝臣们明白陛下之心,可是百姓们不会明白,他们只会感到忧惧不安。”
谢临川站在廷尉的位置上,握着笏板静静看着,目光游弋一圈,最后落在御阶上的秦厉身上。
秦厉坐在龙椅上摩挲着冰凉的龙头扶手,一只手支着脸颊,俯视的目光睥睨。
他对朝臣们的激烈反应早有预料,并不生气,反而噙着若有若无的讽笑。
他似乎十分欣赏这些曾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如今又惊又惧又不敢反抗的样子,颇觉好笑。
那些降臣们明明心底在咒骂他,又不敢说出来,还不得不捏着鼻子一口一个圣天子,嘴里口口声声说忧心百姓会畏惧,满口仁义道德。
实际上还不是自己畏惧,当不了李氏和自己中间的墙头草,担心哪天身家性命不保。
谢临川好歹敢只身前往御书房直言他不似明君呢。
裴宣稍稍提高音量,言辞愈发犀利:“朝臣多为降臣,本来心向陛下,但若陛下坚持严刑峻法,难免让朝臣惴惴不安,岂不是逼着人怀念旧朝?”
大臣们心有戚戚,同时又为裴御史捏了把冷汗,还真敢说。
秦厉冷笑一声,原来降臣里也还有胆子大的。
秦咏义有心为秦厉说话,但朝臣们一人一张嘴,口水差点把他淹了。
他忍不住去看御阶上的秦厉,却见对方唇边带笑,一副满不在乎在看戏的样子,丝毫没有出来解释和缓和一二的意思。
“陛下……”
秦厉慵懒靠坐在龙椅中,微微侧着头,额前冕旒的垂珠轻轻摇曳,漫不经心道:“若是真心畏服朕,听从朕的,自然不必惴惴,只有心存忤逆之人,才会担心严刑加身。”
“谋逆之辈自当以最恶之法震慑,何须你等置喙?”
言玉听秦厉口吻不善,暗暗着急。
他也极不赞成秦厉严刑峻法,但往谋逆方面说,秦厉也不是全无理由滥用酷刑。
只要他愿意稍微退让一步,安抚一下忧惧的群臣,最好承诺以后不再使用酷刑,双方都有台阶下,这事过了也就过了。
可是指望秦厉退让更是天方夜谭,那岂不是在变相承认他做错了?
自古以来,这种事上御史都是反应最激烈的。
裴宣见秦厉始终不发一言,干脆咬牙摘下官帽,重重跪在地上:“恳请陛下废此酷刑,施行仁政,澄清谣言,安抚人心!”
裴宣一跪,他身后的御史们也跟着跪下,阐明立场博一个贤臣名望。
那些梗着脖子上了头的臣子们也哗啦啦跪下不少。
一时之间,紫极大殿上群情汹涌,反对酷刑的声浪排山倒海,便是武将们也频频侧目。
秦厉眯起眼睛,慵懒的神态从脸上消失,眼神沉冷,缓缓直起身体,从龙椅里站起身来。
他端着袖子,慢条斯理道:“你们这是在集体指责朕?怎么,觉得这么多人一起跪在地上,朕就只能法不责众,对你们没办法了?”
跪着的臣子们一阵骚动,但是跪都跪了,总不好再站起来。
唯独御史裴宣临危不惧:“忠言逆耳,臣身为御史,规谏驳正乃应尽之责,就算陛下要罚,臣也不得不说!”
秦厉虽不在意外人在背后如何编排他,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被大臣们集体面刺。
他左侧嘴角勾着一丝冷然的笑,看上去并未像昨日在御书房时那般怒意外显,端在腰间的手指却反复叩击着玉带上点缀的玉饰。
谢临川看他表情就知道秦厉不高兴了,说不定又要廷杖大臣。
但是这么多大臣一起被打板子,那画面也太惨烈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前世发生此事时,谢临川不曾上朝,并不知道秦厉是如何结束这场群情汹涌的争议。
但从后续暴君的传闻来看,肯定少不了一顿廷杖和强势弹压。
谢临川注视着秦厉,暗暗叹口气。
裴宣所言不差,秦厉脾气强硬,多施威而少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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