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月下身影(1 / 1)
到门后面去时,我还在思索刚才那声微弱的闷响。
出乎我的意料,门后并不是我以为的房间,而是一条比先前更为狭窄的甬道,嵌在山体里,一直向下倾斜,陡峭地插入地底。甬道里非常潮湿。
门在身后被迅速关上,我只好沿着甬道内的台阶向下走,边走边回想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一个非常不对劲但又至关重要的点,可越去深究脑子里就越一团乱麻。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我抬手摸了摸心脏,扑通扑通的,手心里也是一层冷汗,正想着做几个深呼吸来调整状态,忽然脚下一空——
我正踩着的那级台阶,断了!
我几乎是瞬间就屁股着地,然后由于惯性向下滑去,木制的台阶——不,说是台阶,其实就是卡在山体石缝中的几块破木板子,早就被甬道内的水汽腐蚀得七七八八,又被我这么一冲,瞬间就都“灰飞烟灭”了,我本来还试图抓住边上的什么来阻止自己下滑的趋势,结果满手都只抓到了湿滑的烂木头。
卧槽卧槽卧槽!我在心里疯狂尖叫,同时在甬道里不受控地飞速下滑,甬道越到后面越陡,到最后我几乎都是在自由落体。
不知过了几秒,“砰”的一声巨响,我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我肺里的空气全部都挤了出去,无数尖锐的疼痛在全身炸裂开来,痛得我几乎要昏死过去。
我不敢贸然出声,咬牙在黑暗中战栗地蜷缩了好一阵,这才缓过来一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就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点点烛火异常醒目。
天爷啊,是蜡烛!那那个上师应该就在附近了!我简直要喜极而泣。我的手机在刚才的坠落中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如果没有这点亮光,在这纯黑的环境下我真的会害怕得发疯。
“上师?”我朝烛火走去,一边试探地冲周围的黑暗喊道。
没有任何回应。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我对此接受良好:毕竟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在这暗无天日的封闭空间呆了二十年的人,大概率早就精神失常了,就算没有失去神智,肯定也疯疯癫癫的,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来预测他的行动。
“听说你认为我就是你一直在等待的命定之人,所以千寻寺的喇嘛们把我送下来了,你是要和我聊一聊吗?还是你需要我做些其他的事情?”我走到了烛台边,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像一颗发霉的黄豆,勉强照亮周围几寸的地方。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也没办法一直自说自话,于是也闭了嘴,伸手去掰粘在烛台上的蜡烛,蜡烛脱离底座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在黑暗中显得分外清晰。
我举着蜡烛,以烛台为圆心,小心地朝周围摸去。
四周全是一望无垠的黑暗,行走于其间就像是在虚空中漂浮,但虚空里又藏着一个随时都可能朝我冲来的陌生男人,还是疯的,这种悬而未决的威胁如同锯子一般,每走一步都在切割着我的神经。
我举着蜡烛,竖起耳朵,精神高度集中地去捕捉黑暗中的每一丝声响。
没有朝我逼近的脚步声。
也听不见别的呼吸。
看起来暂时没什么危险。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一直死死盯着身前的蜡烛让我眼神都有些不自觉地发虚,恍惚间又莫名想起刚才那声来自地底的闷响。
“啪嗒。”一滴烛油滴落虎口,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我一下子回过神,目光聚焦,就看见面前的黑暗里影影绰绰,似乎矗立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非常高大,但好像不宽,就这么挡在面前,我一时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于是把蜡烛往前举了举,随后,我就看见,从上方那片黑暗中,缓缓朝我伸来一张没有眼白的人脸。
那张脸的脸皮抽动了几下,扯出一个瘆人的笑:
“找,到,你,了。”它说。
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
那种惊悚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整个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说,更让我感到恐怖的是,这个东西它会说话!它有智慧!也就是说,在刚才那么长的时间里,它一直以守株待兔的姿态,在黑暗中看着我一步一步,毫无觉察地朝它靠近。
我冷汗如雨下。
这个东西是旦正多杰口中的上师变的吗?那它还有人性吗?它是要和我交流吗?毕竟等我等了二十多年,总不能一上来就打死吧……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想启动一下谈判程序,耳畔就响起一道凛冽的破空声。
没有交流程序!开局就是攻击!我的判断能力简直是狗屎!
这里真的得感谢一下我师父让我在读书时都不曾落下武术,当我的脑子还完全处于吓傻的状态的时候,身体就先一步反应了。
我下意识地向后一翻,蜡烛一丢,随后双手撑地,发力弹开,瞬间和人脸拉开好几米的距离,与此同时,一道拳风堪堪与我擦身而过,“咚”的一下撞在旁边的石壁上。
巨大的响声在这个地下空间里震荡,地面都被震得发颤,我在转身狂奔的同时终于意识到:刚才在门前听到的那一声闷响,就是这个怪物搞出来的动静!那既然真相是这样,为什么旦正多杰对这响声没有反应?难道他早就知道他们的上师变成了这么个发狂的怪物?那把我送下来干什么?喂食吗?!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我完全是在信仰逃亡,就是瞎几把乱跑,身后的咚咚声响成一片,脚下的地面纷纷裂开,估计是上师正对着我狂锤。没跑两步我就被震飞出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扭头一看,那张人脸已经贴在我后脚跟。
就要这么死掉了吗?死在这个鬼地方,这么突然,这么随便,这么……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一旁的黑暗中忽的跳出来一个人,径自压在了我身上,与此同时,一个男性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缩起来,捂住耳朵,雷管要爆炸了。”
下一瞬,伴随着刺目的火光闪过整个空间,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在这地下炸响,上师被炸得惨叫连连,无数碎石被热浪裹挟着,铺天盖地地像子弹一样朝我们射来,我都能感觉到身上那人被击中,温热的血流到了我的脸上,手上,身上,但是他箍住我腰际的手却犹如铁钳,紧紧把我压在身下,没有一丝颤抖。
反观我倒是吓得要死,抖如筛糠。
等一切都平息下来后,夜风灌入了这个空间。
我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也嗡嗡作响,眼前更是黑一阵亮一阵的,大概是爆炸瞬间没来得及闭眼,被闪到了。等我能勉强视物后,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到周遭的黑暗出现了一个缺口——山体上被炸了一个洞,夜风带着月色一齐从缺口处涌进来。
夜风悠长,而在缺口处,刚才把我护到身下的那个男人,此刻正侧逆着月光站着,手上拿着一把笔直的长刀。他的上衣在刚才的爆炸中基本上没有了,被他随意地扯下丢在脚边。
他就这么赤裸着上身站着,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刚才碎石划出来的伤口,鲜血被夜风吹得横流,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整个右侧躯体,连着脸颊,都遍布着骇人的伤疤,那疤痕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狰狞,但这个人却非常平静的站在那里,刀刃平举,刀尖向前,月光落在刀尖上,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我顺着他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一直不知道长啥样的变态上师终于现出了原形,并且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晃晃悠悠地从石砾间爬起来,全黑的瞳孔直愣愣地望向我,瘆人得要命。
哦豁,完蛋了,这东西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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