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停滞(1 / 1)
我有些疑惑地抬头,发现一直走在我前面的杨千里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而在他身前几步的位置,旦正多杰也正疑惑地回头看他。
“怎么了?”旦正多杰问。
“喂,旦正,咱们这不是在往外走吧?怎么感觉越走越深了?我记得来的时候走的可不是这条路啊。”杨千里脸上依旧挂着正常的笑容,但可以明显看出他的背部肌肉已经完全紧张了起来,右手也悄然摸向后腰藏着的折叠刀——他一直随身带着,不知道怎么上的飞机。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向四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被带入了一条极为昏暗的封闭甬道,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色泽鲜艳的狰狞金刚朝我们怒目而视,向后看去,来时的门洞已经完全淹没在黑暗里,不可分辨。
“哦,这确实不是往外走的路,”旦正多杰笑着回头,“我这不是带你们去看看那位坐坛者么,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不去看看太可惜了。上师他坐坛的房间在我们寺的最深处,走这能抄近道呢。”
“那就不用了,我们对这个不感兴趣,也赶时间,估计和上师没这个缘分,就不多叨扰了。”杨千里打着哈哈,试图后退,而我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隐约感觉有人朝这边靠近,包抄过来。
“那可能只是小兄弟你不感兴趣,我觉得你妹妹应该还是想去看看坐坛的。”旦正多杰笑着挠了挠头,随后突然朝我们大跨一步,一把就越过杨千里攥住了我的手腕,不过下一秒,他就被凌空拎了起来,一片薄而锋利的刀刃直接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最好赶紧松开她,旦正,我可不想在这里闹得太难看。”杨千里一手抓着旦正多杰的衣领,一手把刀往里送了送,殷红的血珠瞬间就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滚落,旦正多杰被迫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逼近,杨千里肯定能对付得了旦正多杰,后面的人我应该揪由我来负责了,直接动手应该是打得过的吧……
我一边盘算,一边转过身去,然而在背过身的前一秒,旦正多杰忽然特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我身边的杨千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都不是害怕而是难以置信,但还是下意识地冲上去接住杨千里,然后被他一起带得摔倒在地,刚要起身去查看杨千里的状态,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像是受到了任何伤害。
这怎么可能?我既慌乱又吃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旦正多杰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我面前,蹲下。“你不要担心,”他平静地注视着我,“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忙,我保证你哥哥会没事的。”
“你把他怎么了?”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不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情的,你想都不要想!”
旦正多杰瞥了一眼我身后的杨千里,又看向我,又露出了先前那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疑惑的表情:“你不用担心,他只是在刚才放卷宗的房间里吸入了特殊的香料,这种香料叫帕麦,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昏迷,不过只要不再吸入,过一个小时左右就能醒来了。但是真是很奇怪呢,你明明是上师指明的命定之人,却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去完成你的命运的倾向,我都问你这么多次了,但你每一次都选择了和命运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就说明我不是你们上师要找的那个人啊!你们搞错了!命运这个东西不是这么强求来的吧!”我简直要骂街。
他妈的!我就说刚才那房间里怎么那么香!原来早就算好了要来伏击咱们!这群可恶又阴险的秃驴!
“你们上师是怎么选中我的?他肯定弄错了,旦正多杰我和你说,我对你们这的那个什么鬼坐坛没有任何兴趣,对你们上师也没有任何兴趣!怎么可能是他说的命定之人呢?”
“是啊,你说的特别有道理,说实话,我之前也一直在怀疑上师做的这个决定。”旦正多杰挠了挠头,同时对着我身后招了招手,三个同他一样装扮的喇嘛从黑暗中逐渐出现,都非常高大,腰间还佩有藏刀。
“但是,我尊贵的小客人,你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旦正多杰突然凑过来,脸贴脸对我笑道,“你和你哥哥同时吸入的帕麦,你哥哥已经昏迷了,但是你却一点事都没有,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旦正多杰的这个问题让我顿感不妙。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正常人吸入帕麦之后都会晕倒的话,那我刚才的反应确实是完全异于常人的,而如果他们上师选人的时候真的有这么一条类似于选拔一样的标准的话,那我就没有任何理由去否认“我对他们来说是特殊的”事实。
这真操蛋。
我站起身来。
如果是杨千里在这里,他肯定还会疯狂思考不按照他们说的做的办法,绝对不会让我按照他们的要求来,但是很不巧的是现在他晕了,醒着的是我。
“既然你们都单方面认定了我就是你们上师说的命定之人,那无论我怎么说,肯定也不会放我走的吧。”我对旦正多杰道,他被我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一下子倒退几步坐倒在地,又赶忙站起来。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按照你们的要求,去见你们上师一面,但我也有几点要求,你们不答应那咱们就在这里同归于尽好了。”
“什么要求?”旦正多杰也严肃起来。
“第一,我要求保障我哥哥的安全,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会做一些威胁你们上师人身安全的事情,他都坐坛了二十多年了,应该也一大把年纪了,肯定打不赢我,也跑不脱。”
“这是自然。”旦正多杰点头,丝毫不在意我要揍他们上师的狂暴言论。我身后的那三个喇嘛也似乎是要印证他说的话一般,走上前就把杨千里给抬了起来,很平稳的往外面挪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继续道:“我的第二个要求是,如果我没有让你们上师满意,或者说他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赖我头上,不能用任何借口再去阻拦我离开。”
出乎我的意料,旦正多杰也是光速同意。
“第三点……”我欲言又止。其实我本来想说我要全程录音录像,以此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但又怕说出来后手机被旦正多杰收走,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暂时没有了,走吧。”
旦正多杰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深处走去。我跟着他,通道越走越黑,也越来越向下,边上的壁画也越来越诡异,莲花的纹样越来越多。我打着手电,紧张地左看右看,左边的壁画大体上讲的是一个关于莲花吃人的故事,但那个人形很快又从右边墙壁的莲花中脱胎而出,去完成一件影响非常大的事情,那件事情是——
我想继续往下看,但被一扇厚重的木门隔断了视线。
甬道已经到了尽头,身侧旦正多杰正在一大串钥匙中找门的钥匙。
木门上装的是重型机械锁,中部横亘着一条极粗的钢条,防爆能力极强,我只在那种冷库里看到过类似的装置。
我盯着这扇门,心中那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膨胀得越来越大:这扇门后面应该只有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子吧?为什么要用到这种防野兽级别的锁栓?这不像是单纯的封闭,倒更像是警惕,或者说……囚禁?
可是,他们在囚禁什么呢?
然而,不容我细想,旦正多杰已经旋动钥匙,抬起锁栓,就在他要打开门的前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似乎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特别遥远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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