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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金山之下(1 / 1)

如果说到“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有印象,但若是提到另一个标志性事物,所有人都会感叹:“哦,原来是这里!”

这个标志性事物,就是梅里雪山。

梅里雪山是云南境内最高的山,也是藏传佛教的四大神山之一,关于这座神山的神秘传说有很多,但让大部分人认识到这座神山的,其实是一个词语:日照金山。

现在这个词语基本上都被用来形容太阳光照在雪山上,把白雪照得金灿灿的壮观景象,但以前在云南那一块,“金山”这个词,就是专门用来形容梅里雪山的:因为在梅里雪山的山体里,有着极为丰富的金矿,就算是现在,位列全球三大金矿之一的鹤庆北衙金矿也位于云南。

这么大一座金山在那,地处荒蛮又没有人管,自古以来的淘金者自然数不胜数,由于当时技术实在不成熟,经常会出现矿井塌陷,有很多矿工被深埋在了地下。但由于梅里雪山的特殊地理环境,这些矿工其人虽死,但在年复一年被地气和金气所滋养下,身体却不会腐坏,甚至能像人一样活动自如,矿上的人就叫它们为干麂子。

据老一辈的人说,干麂子在矿井内遇到矿工后,经常会求口烟抽,这种东西一口气就能吸完一支烟,抽完烟后,它就会求矿工帮他逃出暗无天日的矿井。这个时候,你只要对干麂子说我此行就是为了来找金子,你带我找到金矿我就带你出去,干麂子便会带着你去找金矿,由于它们完全是靠着地气与金气活动,所以所过之处必有金银。

而在二十年前,陈闰章所记录的那场小型矿难,其实是一场非常严重的矿井坍塌,严重到远在十几公里外的林场里干活的他都感受到了震动,但最后这场矿难却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半点记录。我一开始对这一矛盾点非常疑惑,但随着笔记的翻页,我逐渐意识到政府为什么要隐瞒这场灾难——

因为那坍塌出来的东西,太吓人了。

陈闰章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卷入整件事的。

据他的笔记记载,那个时候的陈闰章还是一个在林场砍树的外乡伐木工,和一个东北姓李的老乡天天过着被工头欺压的日子,但不同于陈闰章的老实认命,他的老乡是个戾气非常重的人,一直对在林场的苦日子非常不满,所以,在感受到震动那晚,他的老乡孤身摸黑去了那矿场一趟,然后半夜回来就把陈闰章给拍醒,语气激动地对他说:

“老弟,快醒醒,你哥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咱们翻身改命的机会来了!”

说实话,陈闰章其实对外界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也很安于林场生活的现状,但到底是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最后还是被老乡几句“翻身改命”给打动了,于是也爬起身来,随着老乡一起来到坍塌的矿井边上,藏在树林里朝下看去。

这一看就不得了,只见全矿场都灯火通明,一层层的射灯手电甚至还有火把围成无数个圆圈,那场面,比天上的星星掉到地上都还要亮上几分,而在所有圆圈的中心,竟坍塌出了一个至少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深坑,在坑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无数的干麂子!

那些干麂子都极为整齐地朝着一个方向,仿佛被某种东西召唤了一般。

“老弟,你看到没有?这他妈的是奇观啊!干麂子循金气而动,这地底下绝对不止是有金矿那么简单,这多半是个大墓!咱们要发了!”老乡非常激动,拉着陈闰章就趁乱朝矿坑里面奔去。

陈闰章这个老乡,不仅胆子大,而且十分有手段,笔记中没有记录,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最后竟真的让他们给混入了矿工的队伍,打着救援抢险的名号,还是作为先遣队伍,第一批下到了矿坑里。

站在坍塌矿井里近距离观看干麂子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可比站在地面上看要大多了。那些干麂子也不知道究竟死了多久,全身都爬满了青色的尸斑,而且由于暴露在了空气中的原因,原本保存完好的身体也都开始腐败,一张张连脸皮都烂得没有的脸上又带着与活人无异的表情,瘆人得很,陈闰章他们下去的时候,近处的一圈干麂子都被惊动,纷纷围了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小队众人看。

先遣小队的队长是个资历很深的老矿工,本地白族人,自然听说过关于干麂子的故事,于是强忍害怕,哆哆嗦嗦地点上几根烟,分给面前的干麂子:

“诸位哥哥,来,老弟我请你们一根,咱们这次下来是奉命调查嘎,实在是被逼得莫法子,如有不得劲(土话,冒犯之意),请看在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还都是同行的情况下多多包涵,高抬贵手,放咱们一条生路。”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几个干麂子竟真的如传言那般,神色诡异地接过烟,抽了一口。

烟头燃烧的猩红飞速移动,当真只一口,整根烟就烧没了。

面前的干麂子青灰又掺白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足的神情,张开嘴,吐出一大口奇臭无比的白烟,笑了。

“哎,你说这些干麂子在地下这么多年,又不洗澡又不刷牙的,他们的牙白不白啊?要是呲一嘴黑牙搁那笑,岂不是很搞笑?”我看到这里,忍不住打岔道,一旁的杨千里正看笔记看得上头,眼珠子都要黏到本子上去了,被我突然一开口,吓得整个人一耸,对我怒目而立。

我连忙赔笑:“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岔,咱们继续,继续。”

陈闰章一行人被大几百个干麂子包围着,离得近的几个都只差和他们面对面接吻了,根本就没心思观察它们牙到底白不白,都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僵着,忍着臭气,等那些干麂子按照老话说的那样,开口求他们帮它逃出矿井,这样他们就可以顺势要求这些干麂子带他们去看看把它们吸引到这里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而,干麂子抽完烟,却没有按套路出牌,只是又朝队员们笑一笑,就转回去了,只留下一队人面面相觑。

“李哥,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和老话里说的不一样啊,我们现在该咋办?”陈闰章胆子小,刚下来的时候腿就已经软了,现在更是两股战战,要不是夹紧了菊花,他真的要尿洒当场。

但他老乡却丝毫不怵,只见他直接上前一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了其中一个干麂子的肩膀,十分亲昵道:“这位兄弟,我和你打听个事,请问你们都是为什么要来这儿啊?前边儿是有金矿,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劳烦你告诉一下我呗,到时候等我们找到了好东西,绝对把你带上去吃香的喝辣的,嘎嘎爽啊。”

不知是干麂子真的听懂了他的话,被诱惑到了,还是他的动作惊扰到了干麂子,只见那位被他搂住的“好兄弟”竟真的缓缓举起手来,指向所有干麂子都面向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几声“咔咔”的怪声。

陈闰章竖起耳朵听了半天,终于勉强听清了这干麂子到底在说什么。

它说的是:

成仙。

成仙?众人听了,心里都是又惊又疑,不禁顺着那干麂子指的方向打手电望去,只见在黑暗的深处,地下空腔的尽头,坍塌的石块后面,竟然露出了一块坑坑洼洼的青铜墙壁,稍微走近一点看就能看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坑洼,而是一副巨大的、诡异的、瘆人的雕塑!所有干麂子都十分虔诚地站在那雕塑面前,静静地等待——,不,更像是朝拜,在地面火光的隐隐映衬下,所有干麂子脸上都是斑驳的光影,那场面,让陈闰章不禁想到了一个词语:

万鬼朝宗。

不得不说,这个陈闰章还挺有文化,“万鬼朝宗”这个成语实在是太有画面感又太有逼格了,一下子把我和杨千里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完了,看起来这个邪性的蛾子神来头不小,连属于自己的地宫都建好了,还有这么多小弟听凭调遣,我拿什么和它斗?我在心里说道。干脆躺平任它上身好了,说不定还能混个鬼王当当,上演一出鬼王归来的爽文戏码,在放学路上吓一吓学校里那些说我坏话的家伙,那真是想想都高兴。

我一边脑子里跑马,一边随意地翻了翻笔记里的那些照片,然后,目光忽然在一处顿住。

我停下来,凑近照片,像是发现了什么,然后连忙将所有照片按照笔记顺序排成一排。

“怎么了?”杨千里看不懂我的操作,奇怪道。

我盯着眼前的照片,从左到右地看了一遍,又从右往左再看回来,确定了一件事情后抬起头来,问杨千里:

“你不觉得,陈闰章拍照的视角越来越奇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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