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莲花娘娘(1 / 1)
“视角越来越奇怪了?”杨千里一愣,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但也凑过来,学着我的样子按照时间顺序浏览照片。
我用手点了点多张照片上的视觉中心,高中的时候我加入过学校的摄影社团,对构图这东西略有研究,所以能一眼看出这几张照片里逐渐不对劲的地方。
“你看,前面几张照片可以说是毫无构图,取景非常杂乱,一看就是一个从没摸过相机的人单纯以记录为目的照的,”我将前三张照片拨到一边,这几张照片里完全就是一些干麂子的怼脸照和矿坑地形的记录,甚至有一张还虚焦了。
“然后你看中间这几张,”我又拿起三张照片,“是不是看起来比刚才那几张感觉要好很多?中心线构图和引导线构图都用上了,人物,环境要素都很齐全,就算是现在发到小红书上去,都能获得几千个赞的那种。”
“哎?真的哦!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杨千里经我这么一说,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举起两组相片对照着看了半晌,又看向了桌面剩下的照片,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忍不住道:“我操,这几张拍得也太几把好了!这绝对不是陈闰章这逼的水平!怎么,来到这粪坑一样的坑里,干麂子还没成仙,他倒要先飞升成摄影大神了?”
我没吭声,只是垂眸注视着最后那几张照片,心中也是疑云遍布。
那是几张极有水准的照片,按照那个曾经来学校开讲座的摄影教授的说法,摄影这条路走到最后,能提升的就两方面:一是摄像设备的优化,二就是照片的故事感,一张好的照片能让人看见过去也看见未来,让时间在这一方小小二维空间上流淌,当时那个教授还激情澎湃地说了一堆类似于“照片要能呼吸,要有脉搏”这种废话,当时的我觉得他完全就是在水时间,但现在看来,这最后的几张照片,是达到,甚至超出了这一要求的。
这不可能是陈闰章拍的照片,或者说至少不是原本那个“陈闰章”能拍出来的照片。
这就真的很诡异了,这就真的太他妈诡异了!一个人为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几乎是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呢?
等等。
我忽然一怔。
变成截然不同的人?这个情况,听着有点耳熟啊,就在昨夜,我师父不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要杀我,也在昨夜,正常了二十几年的陈闰章突然要杀他老婆,这三件事情串联在一起,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吗!
我心头一震,大为震惊,与此同时,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中飞速成型:
有东西,把原本的陈闰章、原本的我师父,在不经意的时候,替代掉了。
这个猜想一出,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我隐约觉得自己直逼事情的真相,内心震悚的同时忍不住焦躁起来:
那那个被替代掉的……呃,我姑且称之为灵魂,那我师父的灵魂去哪里了呢?如果一个人失去了灵魂,只有一具肉身留存于世,这个人还算活着吗?或者说,这个活着的人还是我师父吗?我师父他……还活着吗?
这一天积压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的不安、焦躁、恐慌一下子到达了巅峰,杨千里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在一旁安慰道:“别急啊你,你师父肯定没死,肯定有机会把你师父给唤回来的,你看这陈闰章最后不还活得好好的吗?咱们先接着看,接着看啊。”
日记本再次翻页,新的线索接踵而来,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去。
“走吧,队长,咱不看看去吗?”陈闰章老乡收回了搭在干麂子肩上的手,嘿嘿笑起来,也不管队长怎么回他,率先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众干麂子,笔直地朝那扇青铜墙壁而去。
身后的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确认这些干麂子没有攻击性后也迈步跟上。在他们身后,无数的干麂子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飞速填补了他们原先站位的空缺,从高处往下看,一行人像是川行在尸体的河流。不出两分钟,众人就走到了那青铜雕塑前。
毕竟是矿井坍塌,巨大的碎石撞击下整面青铜墙壁都出现了些许裂痕,老乡用手贴了贴缝隙,里面一阵凉气吹来,冰得他一哆嗦。
“有气儿,队长,”老乡被冰到后不仅没收回手,反而还抬手在青铜墙壁上敲了敲,他敲的时候使了劲,几捶下去,整面墙都震动起来,在地下发出沉闷的嗡鸣。“这里边儿肯定有空间,咱们得把这墙壁撬开,进去看看吧?”他回头冲队长道。
“撬!”队长倒是很欣赏这个面生但莽撞的小伙子,下达命令的同时抬手便丢给老乡一根撬棍,上前和他一起将撬棍的一端别进墙上的裂痕,用力扩大起缝隙来。
“欻,欻,欻,欻。”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地下接连响起,青铜墙壁看着吓人,但其实并不厚,在两个大男人的全力下压下,逐渐弯折变形,露出一个极为狭窄的洞口,伴随着洞口的逐渐扩大,一种奇特的异香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我操,好香。”陈闰章忍不住感叹道,他也说不清这香气究竟是什么味道,非常清新但又极度浓烈,以一种很强横的姿态瞬间掩盖掉了所有干麂子散发出的恶臭,犹如仙气入体,让人忍不住狂吸起来。
队长也猛吸一口香气,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感叹道:“妈了个巴子的,不得了了,咱们这是挖到莲花娘娘的宫殿了!”
“什么娘娘?”陈闰章没听清,插嘴问道,但他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个什么鬼娘娘,不会是他们矿工内部才知道的东西吧?要是真是这样,他混进来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
但幸运的是,队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只是一边继续撬墙一边解释道:“莲花娘娘,就是长在水里的那个莲花,是传说中咱们这座山里的神仙,很古老很古老,比咱们这山里的最大的树都要老哦,你们这些年轻后生都不晓得的,据说她生活在一片开满莲花的大措(土话,水泽之意)里,坐在最大的那朵莲花上,谁要是能吃下她脚下的一瓣花瓣,就能活死人肉白骨,然后就能——”
队长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只是死死地盯住陈闰章,盯得他浑身发毛,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就看见,包括他老乡在内的所有人,一瞬间,都转向了自己,面色如出一辙的恐怖。
“后面!后面!”老乡在做口型。
一片死寂中,陈闰章缓缓地转过头去,迎面就对上一张木讷呆滞的怪脸,不知何时,一只干麂子,竟悄无声息的贴在了他的后脑勺!
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一下子惊破了陈闰章的小心脏,他不可控制地尖叫起来,
“不要主动攻击!不要乱动!”队长大喊,但却为时已晚——陈闰章已经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矿镐,非常慌乱地一通乱砸,然后,一镐头就将那干麂子的脑袋给削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轻响,是肉砸在地上的声音,黑暗中看不见那颗人头落在何处,但在头灯所照射到的范围内,瞬间,所有的干麂子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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