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开局迎娶鬼新娘,我真的只是个烧尸匠 » 第12章城南纸人铺的伙计

第12章城南纸人铺的伙计(1 / 1)

“这是当年给我送饭的狱警女儿。”男人的声音发颤,“她怀了我的孩子,你爷为了逼我交出藏钱的地方,把她活活勒死在我面前,还把她的尸体冻在这里,说要让我看着她腐烂!”

女尸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球上结着层白霜,她慢慢抬起手,指向冰柜底层。我伸手一摸,摸出个铁皮饭盒,打开时里面滚出颗婴儿的头骨,头骨上还沾着块小小的虎头肚兜碎片——和张奶奶儿子的那件一模一样。

“你爷把孩子的骨头混在烧我的柴里。”男人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他说这样我就永远别想投胎,只能看着你们欧阳家的人把烧尸匠的手艺传下去!”

停尸房的温度突然升高,冰柜上的白霜融化成水,顺着柜角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漂着无数根头发,黑的、白的、黄的,缠成一团,像是条巨大的蛇。

“快烧了这根手指!”男人往我手里塞了个打火机,“用婴儿的头骨引火,才能把‘夜游神’逼出来!”

我把婴儿头骨放在地上,手指立刻爬了上去,死死咬住头骨的天灵盖。打火机的火苗刚碰到手指,就“轰”的一声窜起半米高,火焰是幽绿色的,烧得手指发出滋滋的响,像是在煎肉。

火里传来个尖利的叫声,既不是男人的,也不是女尸的,像是无数个声音挤在一起嘶吼。我看见团黑雾从手指里钻出来,黑雾里浮现出张模糊的脸,有爷的轮廓,有赵家姑娘的眉眼,还有李富贵的狞笑。

“这是你爷一辈子积攒的戾气。”男人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他每烧一具冤尸,就把对方的戾气吸一点在这根手指里,以为能练就什么‘镇魂术’,结果反被戾气反噬,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就是因为戾气破体了。”

女尸突然坐起来,肚子裂开道缝,里面滚出团红光,红光落地变成个穿红肚兜的婴儿,正是那个头骨的主人。婴儿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那团黑雾,黑雾像是很怕他,连连后退。

“这孩子是枉死的,怨气比谁都重,正好能克住戾气。”男人最后看了我一眼,眼里的黑洞渗出两行血泪,“记住,烧尸匠的手,既能焚尸,也能养魂,就看你怎么选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焰里,女尸也慢慢躺下,眼睛安详地闭上了。婴儿抱着那团黑雾,慢慢走进冰柜,冰柜的门自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落了锁。

我捡起地上烧剩下的指骨渣,装进个小布包里。布包刚系好,就听见后巷传来老刘的咳嗽声,他拄着拐杖站在巷口,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

“你爷当年就是在这里斩的我的腿。”他指了指巷口的灰堆,“我撞见他藏这根手指,他说烧尸匠的秘密不能外传,就把我的腿当柴烧了,还骗我说能接上,结果只给我装了条假腿。”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医书,封面上写着“截肢术后护理”,书页里夹着张照片,是年轻时的老刘和爷站在殡仪馆门口,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老刘的两条腿还好好的。

“他不是坏,是被这门手艺迷了心窍。”老刘叹了口气,“以为能靠戾气控制怨魂,结果反被怨魂控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算计。你看这医书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爷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吾孙亲启,若你能见到老刘,说明你已镇住‘夜游神’。殡仪馆的地窖里藏着两箱柴油,是我给你留的,烧不干净的东西,就用柴油浇透了烧,别学我贪那点戾气。”

地窖的门就在停尸房的角落,锁是把铜锁,钥匙孔里插着根头发,是赵家姑娘的那根。打开门时,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地窖里果然放着两箱柴油,箱子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画着个简单的符咒,和爷烧尸时画的一模一样。

箱子旁边还有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枚银质的焚尸许可证,编号是“001”,发证日期是三十年前,持证人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欧阳铖”,字迹稚嫩,像是刚学写字的小孩。

“这是你爷在你出生那天办的。”老刘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说烧尸匠的命,从出生那天就定了,逃不掉的,只能接着。但他又怕你被戾气缠上,偷偷在许可证背面刻了‘解厄符’,说是能保你一命。”

我翻过许可证,背面果然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中间有个小小的“活”字。阳光从地窖的气窗照进来,落在“活”字上,发出淡淡的金光,地窖里的柴油味似乎都淡了些。

那天下午,殡仪馆接收了具新尸体,是城南纸人铺的伙计,说是在整理王瘸子遗物时被纸人掐死的,脖子上有圈红痕,像是纸绳勒的。我给尸体净身时,发现他手里攥着个纸人,纸人脸上画着我的脸,嘴角还沾着点柴油。

纸人的后脑勺上写着行小字:“下一个,就是你。”

我把纸人扔进火盆,浇上柴油,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灰烬里浮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终”字,和男人的编号木牌是同一种木料。

老刘说得对,烧尸匠的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但我和爷不一样,他想靠戾气控制怨魂,我只想烧尽所有的罪孽,无论是他的,还是我的。

夜色降临时,我坐在殡仪馆的门槛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工具箱放在旁边,里面的柴油桶轻轻晃着,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吸。怀里的指骨渣贴着心口,暖暖的,像是有生命似的。

巷口的老槐树又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我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尸体送来,还会有新的怨魂等着被超度,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烧尸匠烧的不是尸体,是人心底的恐惧。只要心不慌,手不抖,再凶的怨魂,也能被一把火烧成灰烬。

我摸了摸胸口的布包,指骨渣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