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别过来,我的鬼新娘(1 / 1)
我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那少女的面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眼尾却泛着一丝与娇柔不符的青黑。她身上的红嫁衣像是浸过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出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别过来!”我抄起炕边的烟杆,手却抖得厉害。那烟杆是爷生前常用的,铜锅上还留着经年累月的烟油,此刻却凉得像块冰。
少女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回音,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钻出来:“相公忘了?昨夜你我已拜过天地,骨灰入了符,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了。”她缓缓抬手,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有道深可见骨的疤痕,皮肉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
我猛地想起那堆裹着黄土的骨头,想起其中那块断裂的尺骨——当时只觉得形状怪异,此刻才惊觉,那断口竟与她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你是……那堆骨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挣扎着想爬下炕,双脚却像被钉住,低头一看,炕席的缝隙里正渗出黑褐色的粘液,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凉得刺骨。
“是你爷把我从乱葬岗请出来的。”少女歪着头,鬓边的红绒花突然掉落在地,滚到我脚边,绽开的花瓣里竟嵌着半截发黄的指甲。“他说,只要我护住你,就能赎清当年的罪孽……可我记不清了,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呢?”
她一步步逼近,嫁衣的下摆拖过炕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黑痕。我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汽油混合着骨灰的焦糊味,和昨夜火盆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看,”她突然指向窗外,天边不知何时又暗了下来,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悬在半空,“时辰到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的院子里,那堆刚烧完爷的灰烬不知何时聚拢成了人形,正缓缓站起来。灰烬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七窍里还在往外渗着黑血——是爷!可他的脸却在慢慢变化,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变成了昨夜那个长发女人的模样!
“救命……”我喉咙发紧,却喊不出声。少女的手已经搭上我的肩膀,冰冷的指尖掐进我的皮肉里。
“洞房吧,相公。”她的脸贴了过来,鼻尖蹭过我的耳垂,带着墓地里的寒气,“不然,下面那位该不高兴了。”
我猛地转头,看见她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影子——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正从炕底下慢慢爬出来,腐烂的手爪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炕底下的拖拽力突然变得无比狂暴,我整个人被猛地往下一扯,后脑勺重重磕在炕沿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那腐烂的手爪像铁钳似的扣着我的脚踝,指尖的脓水顺着裤管往下淌,腥臭味直冲脑门。
“相公,别挣扎了。”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红嫁衣上的盘扣噼里啪啦崩开,露出的脖颈上爬满了蛆虫,“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我这才看清炕底下爬出来的男人——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胸口有道黑黢黢的窟窿,烂得能看见里面发黑的内脏。可那张脸,分明和我爷年轻时候的模样有七分像!
“你是……”我刚挤出两个字,男人突然张开嘴,嘴里涌出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团团粘稠的黑发,瞬间缠上我的手腕。那些头发像是活物,顺着皮肤往肉里钻,疼得我浑身抽搐。
少女蹲在我面前,用指甲划着我的脸,咯咯地笑:“他是你爷的拜把子兄弟,当年为了抢我,被你爷一镐头凿死在乱葬岗。你爷把他埋在我旁边,还在他坟头压了块镇煞石,说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她突然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男人的窟窿胸口按,“你闻闻,这血里是不是有股烧尸匠的柴油味?”
腥甜里果然混着熟悉的柴油味——那是爷烧尸体时必用的东西,说是能压得住尸气。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偏头想呕,却被男人的头发死死勒住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爷以为把我嫁给你,就能让他断了念想?”少女突然拽掉头上的发簪,那簪子尖上竟嵌着颗发黄的牙齿,“他早就恨疯了,不光恨你爷,更恨你这个烧尸匠的种。你以为昨夜那碗米饭是给谁吃的?是给你攒阴寿呢,攒够了,正好给他当替身!”
我这才想起碗底那个被蹭掉点的“米”字——那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分明是用尸油混着锅底灰写的,难怪蹭掉一点时,女人的眼神会那么凄厉。
男人的手已经摸到我的腰,窟窿胸口里突然滚出个东西,落在我脸上——是颗眼珠子,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我扭曲的脸,还有少女那张笑得越发狰狞的脸。
“时辰到了。”少女突然指向窗外,血月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当年他就是在这时候死的,现在该你替他上路了。”
男人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是有痰堵着,可那声音越来越近,喷在我脸上的气息烫得吓人,带着股火化场才有的焦糊味。我突然想起爷烧尸时总念叨的话:“火要旺,心要狠,别让死人勾着魂。”
求生的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低头,死死咬住男人缠在我手腕上的头发。那些头发一碰到我的牙齿,突然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火烧着似的蜷成一团。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抓着我脚踝的手猛地松开。
我连滚带爬地跳下炕,刚要往外跑,却被少女拦住去路。她的脸不知何时变得和张奶奶一模一样,两道血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骨灰的黄纸符三角包——那东西不知何时从我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你想跑?”张奶奶的声音混着少女的尖笑,“你爷把我骨灰和你的血混在一起,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她突然把纸包往地上一摔,骨灰撒了一地,里面竟滚出颗小小的乳牙,“你以为这是谁的骨头?是我那没满周岁就被你爷活埋的儿子!”
我浑身一震,想起村里老人们说过的闲话——张奶奶年轻时候确实生过个儿子,可满月那天突然不见了,有人说是被狼叼走了,有人说……是被她自己溺死在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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