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至孤雏篇(1 / 4)
乌销死了。
东渚叛军兵败幽台,离正王率残部退回西沙。
阆王殿下引刃自绝,将性命留在了东渚,只有一缕孤魂,随着平叛成功的赤怜侯归了皇城。
........动荡随着皇城的一场大雪,覆盖平息。
悄无声息地,白了,也都干净了。
雪绒落在人的肩角上,将美得沉静的人儿揉进了漫天飞雪里,何处的喧嚣都被压下去了,尽管人在雪雾之中被覆上几分朦胧,也掩不住动人心魄。
楼扶修站在檐下,正在出神。
殷衡斜倚在后方朱红廊柱上,目光沉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那背影孤直,人安静得不成样子。
殿宇巍峨,寒风掠过宫墙,皇帝直起身,迈了俩步至人身侧。
“很喜欢雪?”
楼扶修摇摇头,又点了一下头,道:“还好。”
殷衡顺着他的目光微微挑了眼往上看,古极殿宫外寒风寂寂,有一只乌鸦盘旋在大殿上空,随后敛翅落在殿脊兽头旁。
寒鸦黑影孑立,黑羽映着冷寂的寒光,偶有几声嘶哑的啼叫划破寂静,漫进宫闱中,幽冷又苍凉。
“孤雏伶仃,残喘而已。”皇帝看着他微微发红的鼻尖,道:“别看了。”
楼扶修被他带着转了身,往里走。
楼扶修步态沉钝,面容被寒风刮得有些僵硬,他启唇:“它已经不是雏鸟了。”
“是吗?”殷衡并未在意,“独鸦依旧无依。”
楼扶修接下他的话:“有依就能活下去吗?”
“或许?”殷衡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闷着无趣了?想出宫吗?楼闻阁昨夜抵京了。”
“我原是说,他会入宫觐见,总归没有分别。”殷衡道:“你若是想,既出宫,我晚些召他觐见,也无妨。”
“想的。”楼扶修安分点头:“想。”
殷衡很干脆:“好啊。”
楼扶修原本以为是皇帝许他出宫,以至于此刻被人寸步不离地带着,后一刻才觉得不对:“你......可以不去吗?”
“我,是说,”楼扶修闷着脸,解释道:“哥哥在军营,你身为皇帝,是不是不太好。不妥的。”
“天寒岁暮,”殷衡懒懒扯了扯唇角,“孤亲赴军营,阅视冬防,抚慰戍边将始,有何不妥?”
那真是没有什么不妥。
“这样吗?”楼扶修很轻易就信了:“好。”
皇帝此番驾临军营,来得突兀至极,营中上下全无防备,一众将士措手不及。
御帐临时搭设好,因此行皇帝阵仗并不大,营中并没传令全军待命,只有近侧几位将士接驾完此刻在外候命。
一路风霜而过,帐中暖炉很盛,才叫人回了些暖意。
楼扶修打算出去,被人一把捞住胳膊压在胸膛前抱了个全,殷衡道:“上回我没说戏语。”
楼扶修看不到他了,倒是没动,就问:“什么?”
“想把你关起来。”
楼扶修一时没说话,殷衡的头压在他肩窝,便又沉沉地重复道:“想把你,关起来......”
具体是哪回楼扶修一时没想起来,这种话殷衡说过许多相差无几的,尤其爱在与他黏得深沉时告诉他。
今日不过是出个宫,楼扶修也不知道他怎么又提到这种事上了。
感受到肩上的人呼吸愈发粗重、嗓音沙哑,楼扶修动了动,“这是在军营,不要乱来。起来呀。”
“我不想你见他。”殷衡道:“上次太庙返京之事,我还没找他算账。”
是说楼闻阁不管不顾将他带走的事。
楼扶修看着他这颇为幽怨的眼眸,没忍住轻轻笑了笑,安慰似地摸了摸他:“别怕。”
殷衡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怕?”
“楼闻阁是......!”眼见着皇帝的嗓音愈发大了,甚至要口不择言起来,楼扶修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外面有人!”
殷衡一双黝黑的瞳仁凝在他身上,原是目不转睛,忽然扬了一分......而后贴着楼扶修掌心的唇上下一扫,殷衡淡然启唇,用齿尖轻轻一咬,咬住了楼扶修的一根指节。
“.......”楼扶修张着眼睛看他:“松口。”
皇帝倒没失劲,依言撤开,稍微装了点正经,转身往外走。
楼扶修跟在他身后,还是没忍住轻声和他说:“你不要太肆无忌惮,我真的架不住你。”
在宫内也就罢了,楼扶修随他在古极殿内如何放肆,到底他是皇帝、那是他的古极殿。
又正因为他是皇帝,如今在宫外,且还是在军营里,殷衡这个人脾性又浪,楼扶修真是要被他弄得胆战心惊,何况还要去见哥哥?楼扶修真是不敢想。
“混说,”殷衡目不斜视,面上正经着他的皇帝威仪,微微启唇吐出来的字却是截然不同,“我若肆无忌惮,就真将你绑了关起来日日磋磨,还由得着你见谁?不过,楼扶修......”
他们此刻是要往外营帐外走,去见外头候着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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