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4)
红烛飞霞,锦帐流香。
意乱情迷中,沈荨两条手臂环上来,红唇颇无章法地亲过他的脸颊,又滑到他的唇边。
鬼使神差地,谢瑾略偏了偏头,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的吻落了空。
这一下出乎意料,两个人都僵住了。
火热的旖旎如潮水般退去,几乎是瞬间便清醒过来的谢瑾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
沈荨是一个骄傲的人,尽管她有时吊儿郎当、口无遮拦、喜欢口不对心地说一些让人跳脚的话,但他知道,她是极敏感和自傲的,更何况是这种时候。
果然,沈荨的手臂还挂在他肩上,但脸上的红潮很快消散,神情冷静下来,眸中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最后只剩下冷冷的一点波光。
谢瑾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手仍然放在她的腰上,她的衣带缠在他指间,绞得他思绪一片混乱。
红帐间只闻两人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声,沈荨一时觉得有点冷,自嘲地笑了笑,去拉他的手。
谢瑾指间缠绕的衣带却在这时被扯开了,沈荨“哎哟”一声,忙将衣带扯回来,拢上衣领。
“还真是尴尬啊,”她笑道,“好在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咱们这一局算扯平。”
没来由地,谢瑾心口一悸,却说不出话来。
沈荨系好衣带,转过身来,看了看神色复杂的谢瑾,扑哧一笑,将他凌乱的衣襟理了理,拍了拍他的脸颊以示安抚。
“那什么,”她状若无意地说,“忘了你有心上人,对你来说,是难了点。”
谢谨无法解释,也不能反驳。
沈荨撩开帐幔,正欲下床,手腕忽地被人钳住,谢瑾一把将她拉回怀里,唇不管不顾地往她脸上寻来。
沈荨偏头躲开,直接一个耳光扇过去,“啪”的一声,谢瑾的脸上顿时出现五个通红的指印。
她怒道:“我早说过你不用勉强!你犯得着这样吗?”
谢瑾胸口起伏,慢慢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若是以往受了沈荨这一耳光,他一定会想法子讨回来,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该挨这一巴掌。
沈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新房中央的八仙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几盘冷食和果点,一个托盘内放着一壶花雕和两只小酒杯,是给新婚夫妇喝交杯酒用的。
沈荨平息了一阵,拿起那酒壶,将倒扣的一只酒杯翻过来,慢慢往里斟着酒。
正要送到唇边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那酒杯夺了去。
谢瑾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说道:“你腿上有伤,最好不要喝酒。”
“也对,”沈荨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快,笑嘻嘻道,“那么,交杯酒也不用喝了,反正你也没挑我盖头。”
谢瑾默不作声,脸色阴沉地在她身边坐下。
沈荨凑过去,捏着他的下巴瞧了瞧:“哎呀,打得狠了些,对不住了,要不擦点药吧,不然明儿怎么见人?”
她这心情倒恢复得快,谢瑾半真半假道:“别人问起,就照实说是被你打的。”
“别呀,传出去别人还当我多凶。”沈荨起身去拿谢瑾刚才留在椅子上的药匣,抱过来放在桌上,“哪瓶是消肿的药?”
谢瑾瞄了一眼:“青色缠花枝的那个。”
沈荨取了匣子里的小棉花棒,蘸了药粉细心地抹在谢瑾脸上有点红肿的指印上。<
红烛悄无声息地燃着,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更声,没有闭紧的窗扉灌进丝丝夜风,吹得窗前梅瓶内插的数枝朱瑾影影绰绰地晃。
夜阑人静,烛影摇红。
沈荨的手很稳,一面抹着,一面说:“时间也不早了,抹完药就睡吧,先说好了,我习惯睡外头,你睡里头。”
谢瑾没出声,沈荨收了药瓶,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咱们也不是非要圆房不可,你不必有什么负担,总归我嫁给你也不是为了这个。”
谢瑾长眉一挑,语声平稳地问:“那你为了什么?”
沈荨打了哈欠:“你心里不是有答案吗?何苦问我?”
谢瑾将她的手一按,一双黑眸清澈澄亮,目光似网,牢牢罩住她:“监视和牵制我谢家也就罢了,横竖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你若要打八万北境军的主意,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沈荨啧啧叹了一声,拿手去按谢瑾微微拧着的眉心:“你瞧你,眉头又皱这么紧做什么?放心,我不为难你。”顿了顿,又促狭地笑着补充,“无论什么事。”
谢瑾气得牙痒痒,偏这情形这时辰也不好发作,只哼笑一声,起身走到床边,果然依言睡到了床里。
沈荨也上来了,连日奔波,她应该是累极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谢瑾听她呼吸既轻且长,翻过身来面向她。
红烛燃到半途,这会儿火光格外明亮,透过纱帐清晰地勾勒出对面人的轮廓。
她侧身而睡,一弯腰窝凹着柔美的弧度,一手压在枕下,另一条胳膊横在大红丝绣缎面的被子外,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谢瑾叹了一声,将她压在枕下的手抽出来,两条胳膊都塞回被子里。
次日松渊小筑内当值的婆子领着两个沈荨带来的小丫鬟去敲门,听里头静悄悄的,本以为这门得敲一阵,哪知刚敲了一声,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谢家昨儿新进门的大少夫人,她身上穿得周正,发髻却很散乱,见了来人,脸色微微一沉:“怎么这时辰才来?”
得了谢夫人吩咐故意晚来的婆子和两个小丫鬟都不敢吱声。
沈荨也没什么废话,只说了一句:“明儿起,若我不上朝,一律卯时正过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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