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姬钰病怏怏地应了,也没问帝王为什么不来看望他。
毕竟,那一夜他脑袋发昏,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姬珩没有料理了他,已经算是对他很好了。
姬钰没有再去想那夜的事情,也没有再去想姬珩,一想起父皇,他最先想到的便是父皇说的那句话……
每次一想起,姬钰便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也没有流血,但是就是难受。
他昏了头了,把依赖当成了喜欢,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姬珩那样问他,也在情理之中。
姬钰捧着手里的汤药,望着里面怅然若失的少年,心烦意乱,用调羹搅了搅,搅乱了倒影。
——他不能再留在姬珩身边了。
这个念头蓦然在脑海里浮现,姬钰心想,他说了那种话,没脸再见父皇了,父皇现在肯定很厌恶他。
他只能离开这里,离开姬珩,离开京城。
他才不要留在这里惹人厌烦。
自古亲王离京,要么是去外地处理政务,要么是领命去封地就藩。
姬钰身为唯一的皇子,去封地就藩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只能在朝堂争取外出赴任。
他打定主意,举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空荡荡的冰裂纹碗底映出少年的眉眼,照映着他眼底的倔强。
喝完药后,姬钰让人把自个儿书库里有关江左的卷牍通通搬来,分门别类地堆在软榻前的长几上。
他倚靠在软榻上,身穿一身单薄的淡金色绸衣,盖着一方织花毯,捧着卷牍,细细地看。
据他所知,父皇要派人巡抚江左各省,巡抚使的位置已经定了,随行的宣抚、按察这类的官职还没有定,他要争一争这个机会。
短时间内,他不想再见父皇了。
一想到父皇,他心里就说不出的羞赧。
他和父皇……究竟是怎么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似乎从他做了那场梦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
姬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在心里对自己说,姬钰,不许再走神了。
正在此时,殿外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
姬钰心想,他又走神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而且格外得熟悉。
总不可能是父皇吧?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是姬钰还是忍不住压低简牍的角度,朝外看去。
不是他的错觉,脚步声越来越近,转眼便到了近处。
隔着纱窗,隐约可见长廊不远处的影壁后,转进一道高挑的身影。
没有冕旒,也没有蟒袍,但是他认得出。
是父皇无疑。
姬钰隔着纱窗,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走到殿门前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殿前的宫人要出声行礼,被他制止。
“铛——”
殿门缓缓敞开。
姬钰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简牍,假装自己正在认真看简牍。
“姬钰,”是父皇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平静,更加温和。
“寡人想和你谈谈。”
姬钰放下了手里的简牍,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
一方长几上,滚烫的茶叶氤氲出淡淡的雾气,矮榻上二人相对而坐。
姬钰托着茶盏,隔着雾气,看着对面的父皇。
姬珩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清淡的素衣,月白的衣裳衬得他眉眼愈发平和内敛,削弱了上位者凌厉的气质。
仿佛敛入剑鞘中的长剑,神光内敛,威仪清淡。
比起一身蟒袍的帝王,多了几分平静清湛。
姬钰望着他,眸光轻轻颤动,低头,唇畔贴在茶盏边缘,没有饮。
终究他还是率先败下阵来,主动开口:“父皇……”
姬珩轻声道:“景祚,你能不能告诉寡人,你为什么,”他语气微微一顿,继续道:“会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寡人?”
姬钰从小就信赖他,仰慕他,他一直看在眼里。
至于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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