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忘了女子本分（1 / 2）

顾昀舟只觉得今日的妻子格外不同，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自从去年他升任礼部员外郎后，这才有资格同京中五品及以上官员们打交道。

像今日这样的宴席他也参加了许多次，只是从未想过要叫上沈莞君一同去。

一是沈莞君的身份麻烦，生母是罪臣之女，生父曾是赘婿，又从商贱业。官商有别，怕有心之人特意打探出来，对他的官声不佳；

二是沈莞君这个人，也就经营家中和田产铺面是一把好手，琴棋书画是样样不通，到了这种宴席，难免怯场出丑。

可今日瞧她这副模样，样子倒是比往日要好看些，而且一点也不怯场，看样子和官眷们相处也融洽。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谢老致仕以后要收学生的事情的？

就连自己也是凌薇告知以后才知晓的。

此时，沈莞君想的却是，好烦，不想和顾昀舟同乘一架马车回去。

“夫君，”她抢先开口，“我一个妇道人家，识不得几个大字，念安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也不知道谢老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学生，你同苏小姐多打听打听。家中还有琐事我就先回了。”

说罢就提着裙子匆匆离去。

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顾昀舟脸色一沉。

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子砚哥哥～”苏凌薇拽了拽他的衣角，柔声道，“今日人多，你同父亲还没有单独说过话吧？他现在在书房，我领你去吧？”

顾昀舟定了定神，想起正事，便将其他事情抛之脑后。

“好。”

如今最重要的，是希望苏彦看在当年的师生情分上，帮忙将儿子引荐给谢清霖。

他庆幸儿子虽养得骄纵了些，但学业在自己的辅导下，也远超同龄人。

只要儿子做了谢清霖的学生，两家有了这层关系，自己就距离翰林院又近了一步。

沈莞君一步登上了顾家马车。

见顾昀舟没有跟来，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让车夫发动。

马车缓缓行驶，方才宴席上卢老夫人的问话，忽然勾起了她尘封的往事，心头一阵酸涩。

她的母亲沈明昭，乃是当年镇北将军沈赫的嫡幺女，沈老将军疼爱女儿，舍不得她远嫁，便特意招赘了一位年轻游商陆仲山，故而她随母姓沈，而非父姓陆。

后来沈家遭逢大难，一朝倾覆，父母侥幸逃过一劫。

可陆仲山见沈家败落，立刻便将养在外面十余年的外室与子女接回府中，母亲气急攻心，又心灰意冷，没多久便抑郁而终。

临终之前，母亲拼尽最后心力，为她置办下丰厚嫁妆，打理好后路，才肯闭眼。

想起这些，沈莞君不由红了眼眶。

儿时听嬷嬷之间闲聊，说女子这一生，向来无家可归，未嫁之时依靠娘家，出嫁之后依附婆家，终究没有一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

从前她只当是戏言，总觉得陆家是虎狼窝，嫁了人便能解脱，如今才彻底明白，顾家哪里是归宿，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这个魔窟她是非走不可的，只是和离后也不可能永远住在陆家，她得另寻他法，为自己闯出一条活路来！

当晚，顾昀舟回来得很晚，回到院中却不见沈莞君像往日那般，提着灯笼在院中等候，只有守夜的丫鬟。

他脸一沉，便转身去了书房歇下。

次日，沈莞君特意起了个早，去给婆母刘氏请安。

前世，刘氏就是今日对她发难，让她交出铺子的经营权。

她来得早，见寿安堂外只有几个小丫头在浇花，便给金粟使了个眼色，金粟点点头，走过去不一会儿就将小丫头们引开了。

沈莞君绕到侧面的窗边，听见刘氏同顾昀舟在说话。

“我的儿，如今你地位不同了，不能再放任沈氏去外面抛头露面做买卖了，有损你的官声。”

顾昀舟轻咳一声：“我也正有此意，如今我的俸禄能抵消家中的开销，莞君的那几家铺子，她自己留着罢，一月去一次查账便可，其余的交给掌柜的就行。”

“也不妥，掌柜的毕竟是外人，依我看，交给你表哥表姐再好不过。煜哥儿也老大不小了，科举之路早已指望不上，给他个正经营生，也好收收心，不至于整日泡在赌场里不务正业；雯姐儿也该学着管家理财，将来嫁入高门，也不至于被婆家糊弄。”

“这……得问问莞君的意思吧？”顾昀舟听着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好问的？！她是你的妻，你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刘氏哼了一声，“我的儿，你如今前途无量，入翰林、进内阁都是迟早的事，那沈氏若是懂事，就该主动交出铺子，安心在家伺候你、打理家事。偏偏被你惯得无法无天，整日在外奔波，你看看这满京城的官眷，哪个像她这般没规没矩，抛头露面？！”

沈莞君闻言，心底泛起凉意。

原来，不管她在苏家家宴上表现如何，都逃不过被算计嫁妆铺子的命运。

前世因为她在苏家宴席上出了丑，回来以后顾昀舟请了教养嬷嬷，让她在家学习插花、烹茶、如何与贵人们打交道等，不许她再外出打理铺子。

婆母就顺势提出让自家的侄子侄女，史呈煜和史俪雯来负责她的三家铺子。

她那时被教养嬷嬷折腾得够呛，哪有时间去看铺子。

结果没有三个月，三家铺子就被折腾得关门大吉，还倒欠了一屁股的债！

要债的追上门来，她怕影响顾昀舟的官声，自己拿嫁妆给填上了。

沈莞君眼眸一垂，再抬起时眼中已有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