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南诏(四)(1 / 1)
曲莲溪顺着宿云汀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乎。
“他啊?好像是我师父捡回来的,那段时间我还在魔域跟你混一块呢,太多的也不清楚。不过,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身上一堆伤还中了那么重的瘴毒,居然没当场烂成一滩泥,还能吊着半口气。”
“我师父觉得他体质挺特殊的,用来试养新蛊再好不过,就顺手给带回来了。喏,就一直这么养着呗,死是死不了,活也活不成,有趣得紧。”
宿云汀心头微沉,万万没想到那般坚韧存活的人,竟是落到了这步田地,成了别人手中玩物,试药的工具。
然而,他很快便从曲莲溪那番轻描淡写的话里,捕捉到了另一个更令他在意的讯息。
宿云汀侧头看曲莲溪,“你师父?”他联系到某种可能,“曲离渊?!”
他见宿云汀神色惊疑,不在意地耸耸肩:“我以前没与你说过么?……哦,想来是忘了。”他顿了顿,平日里那份轻佻散漫褪去几分,声音里添了难得的真切,“若非师父当年将我从乱葬岗捡回,我早已是荒原上的一堆白骨,他于我,亦师亦父。”
这番剖白不过一瞬,曲莲溪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前,几乎贴上宿云汀的身体:“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也回不去魔域,不如就留在我这儿,有我护着你,保管你在整个南境逍遥自在。”
宿云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抵着他凑近的额头,将人推开。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奚泽身上,停留在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形状……绝非正常。
“他腹部是怎么回事?”宿云汀沉声问,“也是蛊虫所致?”
“嘿嘿……想知道?”曲莲溪鬼兮兮地笑起来,他再次黏上来,指尖勾住宿云汀的衣带,阴森森地:“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宿云汀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腿弯上。
“哎哟!”曲莲溪吃痛,夸张地跳开,捂着腿委屈地抱怨,“宿云汀,你这人怎么半分情趣也无!真是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他嘀嘀咕咕地揉着腿,见宿云汀眼神越发冰冷,这才不敢再卖关子:“他啊,他那是有孕了。”
饶是宿云汀心性再沉稳,此刻也不由得怔愣,面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见他这副模样,曲莲溪得意地扬起下巴,与有荣焉地赞叹道:“这是我师父的蛊,厉害吧?此乃‘同心蛊’的变种,能逆转阴阳乾坤,令男子之身亦可孕育血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普天之下,唯我师父一人能及!”
“……怪不得,他要将人藏得如此隐秘。”
“那是自然。”曲莲溪道,“不过这家伙也是个硬骨头,被关了这么久,前前后后竟逃了不下十次。也就是最近三个月,许是因腹中孩儿的缘故,才看着安分了些,像是认命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与恼怒:“谁知今日不知又发什么疯,竟趁着看守换防的空隙又往外跑!结果那几个蠢材抓人时失了分寸,出手重了些,险些……险些就……”
曲莲溪抬手抹了把脸,心有余悸:“幸好,幸好胎像还算稳固,只是动了胎气,否则,师父非得将我活剥了不可。”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堵在宿云汀的喉间,不是怜悯,更像是愤怒。他并非什么普度众生的善人,却也见不得这般将人的性命与尊严踩在脚下的行径。
就在这时,他脑中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模糊,曲莲溪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了。
宿云汀的意识,再一次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他人的记忆之中。
……
光线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影’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陌生的帐顶。他想动一下,却发现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记得,自己为了尽快深入南诏,盗取了辟邪珠,却在瘴母林遭逢截杀。
一场恶战,他虽尽诛来敌,自身亦是筋脉寸断,更吸入了大量毒瘴。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你醒了?”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忽而在寂静的床畔响起。
作者有话说:
轻透一下,云云能看到影的记忆是有原因的,然后吐槽:曲某渊真是大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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