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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逃走(1 / 4)

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陈祁迟都要觉得自己准备的药不够用了。

钟遥晚和陈祁迟应下了。

原因无他。

莲花镜判定池悠然并没有说谎,她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们的。况且钟遥晚身上的伤确实需要休整,在此停留一夜是最明智的选择。

池悠然指向村落边缘:“村口那间屋子就是。你们从北边绕进来,买我的那户院子里有块小菜地,还有个猪圈。左边有间搭着棚子、带石灶的小屋,那就是柴房。”她再三嘱咐,“一定要入夜了再过来,千万不要来早了!”

“明白了。”钟遥晚应道。

和池悠然道别后,两人先行隐入了林中。

确定了今晚借宿在这里以后两人也不奔波了,寻了处隐蔽的树丛暂作休整。

钟遥晚闭目养神,陈祁迟则在旁窸窸窣窣地忙碌着。

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因为听到了笃笃笃的敲打声。

钟遥晚睁开眼,发现陈祁迟把他的外衣盖到了自己身上。他裹了裹衣服,朝声源望过去:“在忙什么呢?”

陈祁迟抹了把汗,说:“做点药。”

钟遥晚看向一旁,发现他边上放了许多蒲公英、马齿苋和车前草,还有张铺开的芭蕉叶,上面盛着捣好的药泥。

野外条件简陋,陈祁迟找了块光滑的鹅卵石,洗净后权当药臼。捣药时力道难以掌控,自己的指节也擦破了皮。

“给池悠然的?”

“对,她伤得太厉害了。顶着这样的伤还要洗衣服,平时肯定也没少干活,这样下去,她撑不到我们找人来救她的。”陈祁迟说着,指了指药泥,“也有你的份,自己涂。”

钟遥晚“哦”了一声,脱了外衣开始给自己上药。冰凉的药泥触到肌肤,加上夜里温度骤降,冰得他龇牙咧嘴的。

“还有丁香花吗?”他上完药,开始和衣的时候问道。

“有。”陈祁迟摸了摸口袋,找出两朵丁香花的花蕊递给他。这是他在桃花村旁边的小林中捡的。陈祁迟说:“但是不多了,还剩下五六朵吧,不省省就不够了。”

他们现在连条被子都没有,晚上被怪物追着满林子跑的时候反而还更加暖和一些。

“希望路上还能再找到点吧,我现在已经不能没有它了。”钟遥晚轻抚花蕊,说,“你说对吧宝贝。”

陈祁迟看着他:“……”

钟遥晚将丁香花蕊含入口中,缓缓咀嚼。一股灼热的辛辣顿时在舌尖炸开,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仿佛吞下了一枚烧红的炭火。

这痛楚中带着奇异的暖意,像毒瘾般让人欲罢不能。

借着体内翻涌的热意,他再度靠向树干睡了过去。

虽然今晚有地方住,但是说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养足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月光漫过山脊时,两人才悄然动身。

村子静得诡异,杳无人迹的巷弄蜿蜒如蛇,两侧农舍的土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沿途农舍的窗纸后都晃动着昏黄的灯火,那光影不安地摇曳着,像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夜风掠过屋檐,带着深山的凉意。几片枯叶在巷弄里打着转,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座带菜园和猪圈的院落。篱笆是用枯树枝胡乱扎成的,好些地方已经朽坏,露出狰狞的缺口。菜园里的蔬菜蔫巴巴地耷拉着,叶片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就在钟遥晚的手刚触到篱笆的瞬间——

砰!

主屋突然传来瓷器炸裂的巨响。

钟遥晚还以为他们被发现了,下意识抬头望去,却只见纸窗上投映着四五道扭曲的人影。

都是男人的轮廓。

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院子里的异样,都背对着窗户正在做什么。

正当钟遥晚眯起眼睛辨认时,一道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猛地炸开:“啊——!不要了!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不、不要这样!”

惨叫声在寂静的村落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可周围的农舍依然死寂,连原本晃动的灯火都仿佛凝固了。所有村民都对这惨叫充耳不闻。

陈祁迟下意识屏住呼吸,伸手拽了拽钟遥晚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惊疑。

那女声虽然因痛苦而扭曲变形,难以辨认。但这个方位,这个院落,分明是池悠然出事了。

钟遥晚朝陈祁迟比划了个手势:「走,去看看。」

两人弓着腰,像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潜入院中。脚下的泥地沾着夜露,湿滑难行,枯树枝扎成的篱笆朽坏不堪,稍一触碰就发出细碎的“吱呀”声,惊得两人瞬间定格,直到确认屋内没有动静,才继续猫着腰贴近土房墙面。

他们刻意绕到屋子后面,这里背对着村道,能避开可能突然开门的村民,也能借着墙角的阴影隐藏身形。

这间土房是典型的“一明两暗”格局,面积狭小得可怜。

西侧房间里,两个中年人歪歪斜斜地躺在木板床上,呼噜声震天响,对近在咫尺的暴行充耳不闻。东侧房间门扉紧闭,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破烂农具,倒没有什么声响。

所有的喧嚣都来自中间的客厅。女人压抑的呜咽声中混杂着男人们粗鄙的嬉笑与恶毒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钟遥晚的心猛地一紧,不用看也知道屋里正上演着何等惨烈的欺凌。

“你是老子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懂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同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哭什么哭?再嚎老子抽你!”

这声怒吼连事不关己的陈祁迟都被惊得浑身一颤。钟遥晚立即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随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糊着旧报纸的纸窗上戳了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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