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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精心疗养院(3 / 4)

她拿出钥匙,开始打开那把沉重的大锁。

就在钟遥晚抬脚准备跨过门槛的瞬间,一直安静待在他外套内侧口袋里的罗盘,忽然转动了起来!

指针刮擦着口袋内衬的布料,传来清晰而诡异的蠕动感。

钟遥晚心头一凛,趁着小葵重新锁门的时候,将罗盘取出来,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罗盘的指针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一圈接一圈地转动着,方向不定。然而奇怪的是,平日里稍有异动就可能发出轻微嗡鸣或颤动的它,此刻却寂静无声,只有指针转动的细微摩擦感传递到掌心。

“感觉到怨力了?”钟遥晚凝神感知四周。确实,踏入二楼长廊后,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沉闷感似乎更加浓重黏稠了,仿佛空气都变得难以呼吸,但依然没有捕捉到任何怨力。

掌心的罗盘指针左右晃动了两下,像是在否定。可紧接着,它又开始了那种持续不断的圆周转动,仿佛陷入了某种循环之中。

正在这时,小葵锁好了门,转过身来。

钟遥晚只能将罗盘暂时收了起来,跟着小葵一起往里走。

钟遥晚拿起水瓶和柳枝,继续他的驱鬼仪式。

这里的青少年们虽然眼神冷漠戒备,但是对于钟遥晚的工作却异常配合,会在钟遥晚靠近时主动让开位置,自始至终,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人交谈,整个长廊安静得只剩下钟遥晚的脚步声和他挥洒水珠的细微声响。

这种过分的安静和有序,反而比楼上的混乱更让钟遥晚感到心悸。

他接触过的孩子不多,但印象中,十几岁正是最闹腾、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可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疏离与绝望的脸,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般,莫名发堵。

当他进入一间空置的病房进行洒水时,小葵跟了进来,并顺手带上了房门,将外面那些沉默的视线暂时隔开。

她靠在门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住在六楼的,大多是真正神志不清、被家人强制送来的重症。其他楼层的成年人,很多是知道自己有问题,自愿接受治疗。只有这些孩子……”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门外,“大部分,是被骗进来的。”

“骗过来的?!”钟遥晚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小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这怎么骗?”

“害,我也搞不清楚那些家长在想什么。”小葵愤慨道,“很多孩子明明没病,最多就是不爱学习、青春期叛逆,可家长非说他们有心理疾病,有几个只是顶了几句嘴,在挨打的时候还了手,就说他们有躁狂症,被扣上暴力倾向的帽子非给送进来。毕竟是营利性机构,只要家长给钱,手续齐全,我们这儿就得照单全收。”

“可他们明明没病,怎么能手续齐全的?”钟遥晚不解。

小葵说:“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再加上确实会有一些脑扫描的仪器。心跳加速、血压变化、短暂的紧张焦虑……这些谁都会有的情绪波动,在机器看来,都可能被解读成异常信号。可是你说,这孩子上医院,哪个不是家长带着的?家长在旁边盯着,他们怎么可能没病?”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

“这个就说不准了。”小葵说,“我们这儿会有医师,每周和孩子们聊聊天,也会配合仪器检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一个月以后就能被家长接回家。诶,要我说这群孩子真是可怜,只是青春期有些叛逆而已,就被当成了精神病,家长宁愿花个大几万把孩子送进疗养院里,也不肯花几百块买孩子一个开心。”她指了指靠窗的一张床位,说,“那个小子,就是想买一辆四驱车而已,我查了一下,他想要的型号也就三百多块,他爸妈就说他玩物丧志,虚荣攀比,不知感恩,给送进来了。”

小葵自顾自地低头在记录册上划拉着,嘴里还在继续:“而且这群家长还很精呢,你别看现在只住着十几个孩子,等到寒暑假就热闹了。这条廊里都不够住的,只能住到六楼去……”

直到小葵做完记录,才终于抬起头。这一路上钟遥晚一直在和她聊天,一时之间她没有听到钟遥晚的回应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回过头,发现钟遥晚的视线正穿过窗户的铁栅栏缝隙向外望去。他手中还捏着柳条,动作却忽然止住了,水珠顺着枝条滴落,在他脚边汇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远处,又似乎什么也没看,仿佛只是被窗外那片过于刺眼的白雪晃得有些失神。

“……钟先生?”

小葵疑惑地眨了眨眼,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钟遥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钟先生?”小葵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用笔尾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钟遥晚像是这才听到她的声音,身体轻轻一颤,那双原本有些失焦的眸子倏然凝聚,重新落回小葵脸上:“没事,可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有些惊讶。我刚才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好像突然愣住了,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小葵见他恢复正常,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哈哈……怎么会呢。”钟遥晚干笑一声,迅速将话题带过,“可能是这里光线有点暗,看雪看花了眼。我们继续吧。”

钟遥晚加快速度做完了这些房间的洒水工作。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是这层楼聚集了太多被压抑的青春与绝望,那股无处不在的阴郁沉闷感始终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的神经隐隐作痛。

小葵带着他走向长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只要完成这里,今天这令人不适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

然而,当钟遥晚走到门口,看清那扇门时,脚步不由得再次顿住。

这间房的房门,并非普通的木板门,而是和走廊入口处一样的铁栅栏门。

粗黑的栏杆将房间内部清晰地分割成一个个方块。

它围在那里,在这囚笼之中又辟出一个新的囚笼。

而在这笼中,正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床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头来。她看起来约莫只有十四五岁,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眉眼清秀干净,只是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麻木与空洞,像两口沉寂的深井。

和她对视时,钟遥晚没来由地眉心一跳。可是就像刚才那样,他仍然没有感觉到丝毫怨力。

女孩和他的视线触及,随后用力眨了眨眼,仿佛驱散了某种障目的薄翳一般,那双眼睛瞬间恢复了光彩。

她的视线先是极快地扫过钟遥晚的口袋,紧接着又落到他脸上:“驱鬼?今天月底了?”

“对,是月底了。”小葵望向她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心疼,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她拿出钥匙,卸掉门锁走进去,问道:“今天心情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挺好的。”女孩回答得很快,又问,“今天怎么不是小柳姐?”

“她有别的工作要忙,这里的驱鬼工作以后就交给这位钟先生了。”小葵耐心解释道,侧身让钟遥晚也进入房间。

“哦,知道了。”女孩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句。随即,她转向钟遥晚,语气礼貌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辛苦你了。麻烦小心一点,别弄湿了我的沙盘。”

直到这时,钟遥晚才注意到女孩面前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个标准尺寸的沙盘,盘中的沙子细腻洁白,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巧妙地构成了远山、近水、蜿蜒的小径,甚至能看出天边云卷云舒的痕迹。

“好,放心吧。”钟遥晚回应他。

他开始在房间里进行驱鬼工作。柳条挥洒,细小的水珠在空气中划出弧线,落在墙壁角落、床脚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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