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精心疗养院(4 / 4)
兴许是罗盘的异样,以及和女孩四目相接时的怪异感使然,钟遥晚在洒水时还刻意留意了一下屋子里有没有思绪体的残留。
这个房间面积和其他病房无异,却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那个沙盘,显得异常空旷,甚至有些荒凉。
探查过一圈,屋子里确实没有思绪体。
钟遥晚的动作不算慢,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他的余光总是会飘到那个女孩和她的沙盘上。
只见女孩在他洒水的间隙,平静地伸出手,掌心抚过沙面,将刚才那幅精巧的山水图瞬间被抹平,恢复成一片无瑕的洁白。
紧接着,她的指尖落下,开始新的勾勒。
无限延伸的铁轨在她指下延伸。
抹平。
指尖轻划,沙面出现鸟群掠过长空的剪影。
抹平。
勾勒,抹平;再勾勒,再抹平……
女孩每一次创作都短暂如昙花一现,每一次抹平也都决绝得不留痕迹。
而那些瞬息万变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指向房间铁栏之外的那个世界。
工作结束后,钟遥晚正要退出房间。他的视线最后一次掠过女孩正在创作的指尖,那句憋在心里的话,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很想出去吗?”
女孩笑了笑,手中动作不停,回应道:“谁不想出去呢?”
钟遥晚心中一涩,旁边的小葵的眼神也黯了黯。空气安静下来时,她连忙道:“那我先带钟先生下去了,你好好玩,晚上我给你偷偷带点零食过来。”
“好啊,谢谢小葵姐。”女孩说。
“不客气。”小葵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示意钟遥晚离开。
铁栅栏门再次被锁上,咔嗒一声,清脆而冰冷。
小葵带着钟遥晚下楼时,钟遥晚问道:“刚才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她……”
“那个姑娘就是我刚刚说的,被家长坑了的典范。”小葵的声音在幽暗的楼道中响起,“顶个嘴而已就非说她有精神病,她是去年来的,我们这里的医生给她做了全面评估,心理测试、生理指标、脑部扫描……结果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精神疾病的指征。按照规定,观察期一过,院里就通知她父母来接人了。孩子心里憋着气,也看透了父母的把戏,回去以后直接就离家出走了。”
“可是没多久她就被抓回来了。她父母大概是觉得上次治疗不彻底,就又给送进来了。这一年里被送进来了好多次,每一次出去没几天就又回来了,她父母……呵,我看他们就是铁了心,非要把女儿关在这里,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才肯罢休。”
“啊?!这么离谱?”钟遥晚震惊道。
“是啊。”小葵叹了口气,“而且我觉得这姑娘性格还挺好的——哦,我是说除了对她爸妈,对谁都好。听说她父母在把她送来疗养院之前,还让她休学去一个军事化管理的基地。姑娘肯定不肯啊,她妈妈就想了个损招,骗她说自己得了绝症,没多少日子了,让姑娘陪她去临终旅行。”
“结果姑娘到了地方才发现上了当,几个月的时间里,她虽然没被家人直接虐待,但也算是恨透她爸妈了。所以才会有现在一而再再而三被关进来的这一出,姑娘一进疗养院就很正常,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可是出去了就是要和她爸妈对着干。哎,要我说的话,她当初要是没有心疼她妈妈,现在日子也不会这么苦,这么看不到头了。”
钟遥晚:“……”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冲击了。
他是无父无母长大的,但是听说过的和父母有关的最多的故事,都是关于爱的。
当然,他也净化过许多思绪体,从中窥见过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有温暖的守护,有沉重的牺牲,自然也有冷漠与利用。他知道并非所有的父母子女都沐浴在爱中,一些家庭的亲情纽带确实掺杂着控制、索取甚至更阴暗的东西。
但是像这个囚笼中的姑娘这样的,和父母的关系这么畸形且矛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接下来,这个疗养院的工作都由钟遥晚负责,而小葵也是负责和捉灵师对接的,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加了聊天方式。
小葵让钟遥晚下次来之前提前说一声,这样她也能提前准备好,免得像今天那样,她衣衫单薄地就冲进雪地里了。
钟遥晚说了声好,心中却对是否要频繁踏入这个地方,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抗拒。
他走出那扇挂着崭新牌匾的大门时,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然而下一秒,保安在他身后,将重重锁链再次架起时发出的金属音又一次将他拖回现实。
夕阳西沉,应归燎的车子还停在原地。
钟遥晚走到车边,立刻就听到了咔嗒一声车锁落下的声音。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温暖的气息和熟悉的茶香味立刻包裹上来。钟遥晚几乎是瘫进座椅里,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累死了……”
“还有能累到你这工作狂魔的事?”应归燎笑了笑,从保温格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暖暖。”
钟遥晚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微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稍稍驱散了心底那股沉郁的寒意。
他放下瓶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这疗养院地方不小,角角落落都要照顾到,单是走一圈就要个把小时。”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不是洒累的,是听累的。这疗养院里的管理制度和氛围,让人太不舒服了。”
“什么情况?”应归燎扬了扬眉毛。
他启动了车子,慢慢行驶上路。
钟遥晚看着窗外的街景——行人匆匆,商铺明亮,车水马龙,一派鲜活的城市景象,与刚才那栋灰黑色建筑内的死寂压抑形成鲜明对比。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然后才缓缓开口:
“里面的人都像是被关起来的一样,正常人想做什么做什么,跟进了养老院似的,疯子和孩子没有自由也没有人权。像如尘说的一样,整个疗养院里都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可是我又确实没有感觉到一点怨力。”
“院里有死过人吗?”
“哦,这个我特意问过了。”钟遥晚说,“今天和我对接的姑娘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说这里从来没有死过人,那些病人也是不被允许留有尖锐物品的,窗口都是被封起来的,自杀都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嗯……这章里比较离谱的部分都是有现实原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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