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整个大兴宫尽数拢在了巨大的白色棺椁之中。
秦般若近日又犯起了梦魇,每日里都会到佛堂诵经,不过沉静得很,并不做什么。到了晚上早早歇下,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逸。
这日里,皇帝处理完政务已近戌时末了。到永安宫的时候,秦般若似还没睡,宫闱寂静,暖阁内静静亮着烛火。
绘春瞧见人就要通报,皇帝摆了摆手,轻轻走进去。
女人正窝在软榻一侧研究围棋,头上貂鼠昭君套围着攒珠勒子,一身月华锦的撒花棉袄裙,温软生姿,粉光脂艳。
听见动静,抬头瞧了眼皇帝道:“过来。”
皇帝自然地坐到对侧:“母后什么时候研究起这个了?”
秦般若叹道:“成日里没个正事,若再不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拦住男人手中的棋子道:“你不许下在这里。”
皇帝眉梢微挑:“为什么?”
秦般若抿着唇不悦道:“你下在这里,我这些棋子就要死了。”
皇帝轻笑一声:“好。那母后说,我该下在哪里?”
秦般若抬头看他:“下棋也要母后教吗?当年先生都是怎么教你的?”
皇帝:......
男人无奈摇了摇头,随手将棋子落下,好声询问:“这样行吗?”
秦般若扫了一圈,对她的局势没什么影响,点头道:“还可以。当初先生教的不错。”
皇帝点头:“那朕明日再感谢先生一番,送些东西过去。”
秦般若已经重新埋头钻进了棋局之中,道:“皇帝自己决定就好。”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秦般若轻轻落下一黑子,又一次将被围困其中的十几个白子捡起来,放回到皇帝面前的棋盒之中,语气幽幽道:“皇帝不要让着哀家。”
皇帝低笑一声:“好。那儿子就不让了。”
话音落下,没有半盏茶的时间,棋局就结束了。
秦般若一脸冷漠地看向皇帝,眼珠子动也不动,尽是谴责。
皇帝好笑道:“时间不早了,母后该休息了。”
秦般若哼了声,抬手示意。皇帝从善如流地起身,将女人扶起朝着寝殿走去,低声浅语了两句,送秦般若上床之后,犹豫片刻道:“张贯之回来了,明日朕会宣他进宫。母后可要一同召见那姑娘?”
秦般若顿了一下,抬头冲着皇帝笑道:“还挺快,那就见一见吧。”
皇帝点头道:“好,那明日就召这两人一同进宫。”
秦般若嗯了一声。
皇帝给秦般若放下帐帘,温声道:“那母后休息吧,儿子回了。”
“嗯,你也早些休息。”
雪后难行,江宁侯府的马车天还没亮就出了门,直到卯时末方才到了宫门口候着。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绘春领着人出来,正碰上张贯之也到了宫门口。
一别数月,男人似乎风采如旧。
绘春简单地同张贯之见了礼,男人仍旧没那么多话,如寻常大臣一般问了太后的安,就转身进了宫。
等张贯之不见了踪影,绘春也带着应芳菲回了永安宫。
正殿狻猊香炉点的沉水香,白烟袅袅,盘旋而上又倏忽散去。
秦般若正望着烟雾发呆,绘春就带着人回来了。
“臣女见过太后。”
女人一身葱绿掐花榴花纹窄袖襦裙,单螺髻就,礼仪得体,身段婀娜,声音也低柔好听。
秦般若笑着道:“起来吧,让哀家好好瞧瞧。”
“多谢太后。”应芳菲站起身,抬着头却眼帘低垂落在地面。
朱唇粉面、螓首蛾眉,双瞳剪水、娴静清秀,瞧着温顺得很。<
“模样好,性子也好。张伯聿有福了。”秦般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眉眼含笑,“坐吧。”
“多谢太后。”应芳菲又一次福了福身,这才小心的坐下,却也仅仅坐在外沿的地方。
秦般若瞧着女人道:“不用这么紧张,哀家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活蹦乱跳的模样。这样拘谨,你不舒服,哀家瞧着也难受。”
应芳菲吐出口气,不过意识到有些失礼又朝秦般若吐了吐舌头。
秦般若轻笑了声,模样温和,语气低缓:“三姑娘这个性子,哀家瞧着喜欢,想必张大人也喜欢的紧。”
应芳菲一顿,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委屈?”秦般若恰到好处的愣下,声音很柔,絮絮之间几乎如流水一般滑入胸膛。
应芳菲心下也忍不住一酸,不知为什么,有一瞬间她都想对眼前这位尊贵的太后娘娘说一说心头苦楚。那个男人不爱她,甚至还在想着如何退婚。
可一想到退婚这两个字,应芳菲重新憋回了眼泪。
如今因岭南之事,皇帝、太后赞叹他们是天作之合,命定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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