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3)
北周皇宫与大雍宫阙惯有的朱墙金瓦迥然不同,放眼望去,皆是深沉如墨的黑。黑曜石铺就的御道,玄铁铸就的廊柱,还有整块墨玉堆砌成的基底......硬朗、肃杀,就连琉璃瓦都泛着一种冷硬的乌光。
湛让紧握着秦般若的手,一步一步踏入这北周的权力中心。
含章殿,位于整个皇宫的正中。
二人走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到宫门口。一早守在门口的宫人无声地推开殿门,湛让牵着她缓步入内。然而,就在踏进宫门内侧院落的瞬间,秦般若的脚步一顿,骤然停在了原地。
殿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九曲回廊蜿蜒于葱茏花木之间,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带着极其熟悉的痕迹。
永安宫?!
湛让侧身回望过去,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喜欢吗?”
秦般若回过神来,慢慢看向他,眼神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复杂得难以言喻。半晌,她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费心了。”<
湛让勾了勾唇,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景致,声音喑哑:“北周的风土到底不比大雍。”
“绿梅娇贵,在这里总也长不好。不过幸好......”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今年工造局终于养出来了。”
说到这里,湛让语气带了些许的兴奋,牵着人朝殿内走去:“走,进去看看。”
进入主殿,那种强烈的、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熟悉感更加扑面而来。
大到空间分隔、梁柱方位,小到一桌一椅、一帘一幔几乎都与当年的永安宫如出一辙。
秦般若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望着他忍不住开口道:“湛让,你实在不必......”
话没说完,湛让已然抬手掩住她的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攫住她,里面翻涌着几乎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有时候累了,就会寻个没人打扰的时辰,躲到这里来坐坐。”他看着她,指腹无意识地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就好像,你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一样。”
“所以,不用觉得负累。这一切都是我为自己做的。”
秦般若只觉得心底某个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撞击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弥漫。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湛让......”
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
一瞬间,湛让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不过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缓缓放下手,跟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
他的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内敛,目光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宫人,“来人。”
“奴婢在。”
“引娘娘去后殿沐浴,好生伺候。”
“是。”
湛让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她的身上,温声道:“这几天的折子怕是堆成山了,我先去看看。晚些时候再过来陪你用膳。”
秦般若低低应了一声,转身随着引路的宫人朝内殿深处走去。
其实无需宫人指引,秦般若就能找到后殿的温泉池。
因为,整座含章殿几乎毫厘不差地复刻了当年的永安宫。
穿过几道熟悉的回廊,果然,一方氤氲着温暖水汽的巨大白玉汤池赫然眼前。
秦般若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褪去衣衫,将身体沉入水中。
水汽朦胧,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
这一路归来,湛让的态度平和得近乎温顺。
他什么也没问。
没有问宗垣的现状。
也没有问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更没有试探她回到北周的真正图谋。
就好像,只要她回来,就足够了。
甚至就连之前那令人心悸的侵略性也尽数收了起来。恍惚间,竟与当年那个眉眼干净,如同山涧清泉的小和尚重合了起来。
秦般若闭上眼,浓密的长睫被水汽濡湿。
或许是温泉泡得很舒服,也或许是这些日子太累了。
没有一会儿就生出了许多困意,意识如同沉入了温软的泥沼,越来越模糊。秦般若勉强撑起一丝清明,裹了布巾起身,任由宫人们为她换上柔软的寝衣,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我睡一会儿。”
“奴婢给娘娘熏干头发,”一个年长些的宫人轻声细语,“湿发睡了,仔细着头疼。”
秦般若含糊地低应了一声。
立刻,四五个宫人轻巧地围拢上来。有人用干燥细软的巾子细细吸着发梢的水珠,有人将带着清雅梅香的润发香露轻轻揉搓在发尾,还有人用浸过花露的软布一点点擦拭、按摩身体,最后敷上香脂。
这些宫人的力道圆融老练,立时带来一种久违的舒适感,仿佛能卸下所有防备。
秦般若眼波微动,心知这是妃子侍寝的流程。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懒得挥退她们,任由疲惫与那刻意营造的舒适感如潮水般涌来。
眼睫沉重地合上,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昏昏沉沉间,似乎有人在她耳边温言软语:“娘娘,翻个身......”
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趴伏在软榻之上,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从深海里缓慢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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