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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2 / 3)

“不管你是为着让儿,还是为着你从前那夫君。你既然决定留下来,那么......就必须全心全意地对待我的让儿。”

“若是中途改了心意......”女人顿了顿,声音狠戾无情,“哀家会亲手处置了你。”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从生至死,他不负我,我必不负他。”

闻言,北周太后没有移开视线,就这般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审视的目光锐利如刀,足以让所有虚假无所遁形。

良久,那紧绷的气氛才缓缓化开:“好,哀家信你。”

说完,北周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女人秦般若近前。

秦般若默了片刻,依言起身,一步步走到太后近前。

北周太后倾身向前,一把握住了秦般若的手。那双手,温暖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力道却大得出奇,死死握住秦般若的手掌,沉声道:“方才那番话,是北周太后对北周未来的皇后说的。”

她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目光紧紧锁着秦般若的眼眸,“接下来,就只是一个母亲的请求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我恳求你,在他最后这段日子里......”

“待他好一些。”

这哪里是请求?

分明是一个母亲将自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痛苦与无能为力,都揉碎了,然后卑微地捧到另一个女人面前,只求换来儿子稍许的慰藉。

秦般若眼眶微微发热,低低应下:“好。”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笼罩着宫阙。

湛让回到含章殿,时间已经不早了。女人半阖着眼,歪靠在临窗的软榻前,似睡似醒。烛火在她侧脸投下摇曳的光影,映得她容色分明,却格外沉静,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底下却似有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奔涌。

湛让缓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困了就先睡下,不用等我。”

听到声音,秦般若慢半拍地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浮着明显的酡红,眼神虽清醒却难掩迷离之色。

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流连、逡巡,仿佛是第一次看到他一般,细细端详着他。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淌。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摇头,带着些许笑意和酒气哑声道:“你回来了。”

湛让不由得又凑近了几分,微微拧了拧眉:“你喝酒了?”

今日母后屏退了所有侍从暗卫,同她单独说话。他即便不听,约莫也能猜出大概。可叫他意外的,是她的反应。底下人来报,她从母后宫中回来之后,就始终一个人坐着,一声不吭。

他比不上张贯之,比不上晏衍,比不上宗垣......

在她的心里,他总是比不上任何人。

可这个反应,是不是也说明她并非全然不在意他。

秦般若仰起头,那双被酒气熏染得格外潋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迷蒙,却又掺杂着一丝执拗的清醒:“嗯,梅花酿很好喝。”

湛让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醉了?”

秦般若认真地摇了摇头,认真道:“没有。我千杯不醉。”

湛让眼中笑意氤氲,好整以暇地在她身侧的矮榻坐下,微微倾身,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泛着红晕的脸庞和略显迟钝的反应,低低应了声:“喝了多少?”

秦般若摇了摇头,这次不说话了,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湛让的脸上。

湛让嗓音沙哑,声音低柔:“看我做什么?”

秦般若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仍旧噙着笑摇头。

湛让被她这样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尖发烫。

殿宇空旷,他的喉间忍不住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你这样心软,叫我怎么舍得放手?”

秦般若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看着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湛让,在大慈恩寺......我们是不是见过?”

湛让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出声。

秦般若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些懊恼道:“可我不记得了。”

湛让轻轻应了声,深沉的眼底有复杂的情绪闪过,最终却归于一片温柔的平静:“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秦般若抿着唇盯了他良久,突然出声道:“过来。”

湛让明显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顺着她的意愿,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被烛火笼罩的脸庞,柔声问:“怎么了?”

秦般若沉默地张开了双臂,哑声道:“湛让,我想抱抱你。”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湛让彻底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张开的怀抱和她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渴望。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难言的复杂:“这是可怜我吗?”

“不是。”秦般若摇了摇头,没有再等待他的回应,而是倾身上前,抬手一把环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她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隔着微凉的衣料感受到了他倏然停顿跟着剧烈跳动的心跳。

午后那些无法言说的愧疚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闭上眼睛,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湛让,对不起。”

女人的声音闷闷地,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湛让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跟着陡然降至冰点,带着强烈的抗拒道:“我说过,我不想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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