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消失(1 / 5)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门自己动的——是陈老太太从里面关上的。
我站在门外,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尖离那扇斑驳的木门只有一寸远。月光从头顶上浇下来,把我的影子投在门上,那影子歪歪扭扭的,像一滩泼洒的墨汁。
“老奶奶?”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我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几下,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回响,像是有人在四面八方同时喊着一个名字。
土拨鼠蹲在远处的空地上,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歪着头看着这边。月光下,它的眼睛亮得像是两盏小灯,可那光亮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看戏,又像是在等什么。
“鼠爷,”我转过身看它,“这是怎么回事?”
土拨鼠没有立刻回答。它站起来,用两条后腿走了几步,又蹲下去,两只前爪在脸上搓了搓,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子,”它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那老太婆不对劲。”
“什么意思?”
“她进去之前,鼠爷看到她笑了一下。”土拨鼠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那种老太太该有的笑。”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陈老太太会笑,我当然知道。可土拨鼠说的那种笑——不是老太太该有的笑——是什么意思?
我没来得及多想,手已经推上了那扇门。
门没动。
我又推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气。门还是没动,像是一堵墙,纹丝不动。可刚才它明明自己开了,我还没碰到它,它就开了。
“别费劲了。”土拨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门认人。它让你进你才能进,不让进,你就是拿锤子砸也砸不开。”
“那老奶奶是怎么进去的?”
土拨鼠没有回答,只是歪着头看着我,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更浓了。
我站在门前,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月光下,门板上的纹路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像是在喊什么我听不到的话。门上的铁锁还挂着,锈迹斑斑,可门既然开了,锁还有什么用?
正想着,门缝里突然透出一线光。
不是月光,月光是白的、冷的。那光是黄的、暖的,像是煤油灯的光,又像是蜡烛的光。光从门缝里渗出来,细细的一线,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痕迹。
我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里看。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那线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在黑暗中飘忽不定,像一只萤火虫,又像一只眼睛,一眨一眨的。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是陈老太太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隔了好几层墙。
“果然在这里……”
她在跟谁说话?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得更清楚一些。可除了陈老太太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回应,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在跟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说话。
“老太婆找了你十几年……”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是她正在往房子的深处走。
我急了,用力拍了几下门。
“老奶奶!老奶奶!”
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可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那线光也消失了,门缝重新变得漆黑,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转过身,看着土拨鼠。
“鼠爷,我得进去。”
土拨鼠蹲在空地上,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歪着头看着我。月光下,它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读懂了——那是犹豫。
“小子,”它说,“那房子邪得很。你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可老奶奶在里面。”
“那老太婆不是普通人。”土拨鼠的声音闷闷的,“她进去,有她的道理。你进去,可能坏了事。”
“万一她出事了呢?”
土拨鼠没有说话。
我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门板上的纹路在月光下像是在流动,那些扭曲的脸像是在活过来,张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在门上。
这一次,门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就像刚才一样,它自己开了。门后面是一片漆黑,黑得像是一口深井,黑得像是一只张开的嘴。可这一次,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出来——不是风,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压力,又像是重量,压在我的胸口上,让我喘不过气。
“小子,”土拨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远了,“记住了——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看。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里面,拿了你的东西就出来。”
我没有回头,抬脚跨过了门槛。
身后,门无声地关上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