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消失(2 / 5)
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把我整个人淹没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有重量的黑,像是有人把一整块墨汁浇在我身上,黏糊糊的,凉飕飕的,从皮肤渗进骨头里。我伸手摸了摸周围,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墙面,干涩的,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不是我看清了什么东西,而是黑暗中渐渐出现了光亮——不是灯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种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微光,灰蒙蒙的,像是长了霉的墙皮在发光。借着这微弱的光,我看到了面前的景象。
一条走廊。
不宽,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是泥土夯的,粗糙不平,上面涂着一层白色的灰浆,可那灰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黄泥和稻草。头顶上是木头的横梁,黑漆漆的,像是被烟熏过,又像是被火烧过。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每隔几步,墙上就挂着一盏油灯,可灯是灭的。那些油灯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常见的样式,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铜制的,表面生了绿锈,灯盏里干涸的灯油结成黑色的硬块。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一种细微的声响——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我的声音,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轻重。
我没有回头。
土拨鼠的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看。
走廊两边有门。
不是普通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从门缝里透出不同颜色的光。有的门缝里透出的是红光,有的是绿光,有的是蓝光,像是一排排彩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地盯着我。
我不敢多看,低着头往前走。
走了大约几十步,走廊突然宽了一些。左边出现了一个凹进去的空间,像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香炉,几根没烧完的香,还有一面铜镜。
铜镜。
我愣了一下。那铜镜的样子,和我当初从红盒子里拿出来的那面一模一样。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文都一模一样。
我记得,上次进这白房子时,这里面根本就不是这样子,就连这铜镜也没见过。
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我埋的那个铜镜可能被偷了。
之前在南山别墅,就想回去看看那铜镜还在不在,老朱的出现就打断了我的计划。
默默的在心里暗示回去就挖出那铜镜看看,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诡异的一幕。
我正想走近看个仔细,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小王……”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我一听就认出来了——是邹老太太的声音。
“小王……过来……”
我的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可就在这一步迈出去的瞬间,我胸前里的古佛舍利子突然烫了一下。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骨头里挣扎,想要出来。
我猛地清醒过来,收回了脚。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没有邹老太太,没有声音,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墙。
我来这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确定邹老太太是死是活,所以刚才一听到邹老太太的声音,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廊又开始变窄了,两边的墙几乎要贴在一起。我侧着身子才能通过,肩膀蹭着粗糙的墙面,衣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头顶上的横梁更低了,我不得不弯着腰,像是在爬一条地道。
这时候,我听到了第二个声音。
是林雨的声音。
“王庆泉……你在哪……我害怕……”
我的心猛地一紧。
林雨不是在外面等着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雨!”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雨!你在哪?”
还是没回应。只有我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着,越弹越远,越弹越细,最后消失在某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里。
我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不能回头。土拨鼠说了,不能回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回头。
走廊又宽了。
这一次,宽得离谱。两边的墙一下子退出去老远,头顶上的横梁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我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房间,又像是走进了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里摆满了东西。
骨灰盒。
密密麻麻的,一排一排,一列一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那些骨灰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棺材,有的像是一个圆形的坛子,有的只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它们摆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每一个骨灰盒前面,都放着一个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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