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侮辱(1 / 2)
殷岁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几乎要将壶柄捏碎。
“表姐说的是。”她垂着眼睛,走到秦淮昭身边。
殷岁微微欠身,将茶壶倾斜,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长公主请用茶。”
然而秦淮昭只瞥了一眼,一旁的宫人会意,立即上前。
“慢着,这茶搁了这许久,怕是凉了,长公主脾胃娇贵,喝不得凉的。”
说着,宫人接过茶壶,转身下去,片刻后端着一把新壶回来,又换了一只崭新的白瓷杯放在殷岁面前。
“姑娘,这是刚烧开的,请重新斟上。”
殷岁并未多言,提起新壶,滚烫的茶水冲入瓷杯,热气蒸腾而上。
她放下茶壶,双手捧起那只白瓷杯,可她的指尖刚触到杯壁,一阵钻心的灼痛便从指腹蔓延开来。
好烫!
殷岁瞬间白了脸色。
这杯子是新换的,薄胎瓷,导热极快,茶水又刚烧开,杯壁烫得几乎拿不住。
殷岁本能地想松手,可她知道不能。
杯碎茶洒,便是“御前失仪”,哪怕秦淮昭已答应了不再折磨她,也能用这个理由治她的罪!
她只能咬着牙,十指紧紧扣住杯壁,将那只烫得几乎要冒烟的茶杯稳稳托住,举到秦淮昭面前。
“长公主,请用茶。”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已经泛起红痕。
秦淮昭却没有看她。
她正偏着头,与身旁的几位贵女谈笑风生,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边上还站着一个人。
“说起来,云霜的孝心当真是难得,殷家二老远道而来,她一路搀扶伺候,端茶倒水,亲力亲为,简直比亲女儿还亲呢。”
陆云霜脸上浮起一抹浅笑:“长公主过誉了,姨父姨母待云霜如亲生,云霜自当以孝心回报。”
“瞧瞧,多好的人。”秦淮昭笑着对众人道:“知恩图报,温柔敦厚,殷家虽门第不高,却教导有方,长子更是一举考中了探花,往后的殷家,可谓前途无量,只可惜……”
秦淮昭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殷岁,“同样的家教,却未必能教出同样的品行。”
这话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
殷岁的指尖已经被烫得发白,茶水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和额间的冷汗融在一起。
可秦淮昭依然没有接茶的意思。
紧接着,殷母率先开了口。
“长公主说的是!岁岁她自小就不如云霜懂事,在家时便顶撞长辈,苛待下人,还妒忌姐妹,常常耍性闹事,明明都是一样养大的,也不知怎么养成了这副阴毒卑劣的性子。”
话落,殷岁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可殷母就好似上了头,贬低的话不断从口中冒出。
“云霜就不一样,她从小就乖巧,孝顺我们老两口,家里家外没有不夸的,哪像岁岁那般没出息,一辈子只能当个丫鬟,做些伺候人的活,我们在外都不好意思说她是我们的女儿,辱没门楣哦。”
说完,殷母还觉得不够,又把殷岁从小到大做过的糗事当做笑料一般抖落出来,引得在座的宾客们阵阵哄笑。
这一刻,殷岁只觉得自己的皮肉好似被人活活扒开,她们将她的骨头连血带肉地抽了出来,摆在所有人面前,供人观赏取乐。
而这个将她扒得血淋淋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眼眶通红,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指尖的滚烫她已感觉不到,她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来自母亲的贬低和屈辱。
天呐!那是她的母亲啊!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在乎最爱的人啊!
听着周围的讥讽哄笑声,殷父有些不忍,轻轻拽了下妻子的袖口,小声道:“差不多行了,虽然是为了平息长公主的怒火,可你说得也太过了。”
殷母抽回手,冷冷道:“你以为我想吗,看到岁岁伤心,我这个做娘的是最痛的,可云霜早就提醒了咱们,今日的宴席就是长公主为了出气特地办的,我们只要顺着长公主,把她哄开心了,她自然就不会再针对岁岁了,我这也是为了岁岁啊。”
殷年也附和道:“是啊父亲,咱们已经惹怒了淮江侯,可不能再惹怒长公主了,我的官职还握在长公主手里呢,再说本就是岁岁有错在先,公主只是想出一口气,又没把她怎么样,这都是她活该的。”
原本还不忍的殷父,听到官职两个字,瞬间冷静下来。
他们殷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探花郎,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若非三年前殷岁的那件破事,他家年儿早就入朝为官了,都是殷岁的错,他们不欠她的。
这般想着,殷父一咬牙,也跟着贬低起殷岁来。
席间其乐融融,唯有殷岁,早已同死人一般,全身都没了温度。
笑了许久,秦淮昭才扭头看向殷岁:“呀,你还举着茶啊?瞧本公主这记性,光顾着和诸位聊天,倒把你给忘了。”
说着,她笑吟吟地接过白瓷杯,下一秒却又将滚茶泼到了殷岁脸上。
“哎呀!这茶好烫啊。”秦淮昭故作惊呼:“这么烫的茶,就该早些放下,你怎么还一直举着?怕是烫得不轻吧?”
陆云霜笑道:“表妹就是太实在了,若是太烫,直接跟长公主说便是,公主向来和善,还能吃了你不成?你这般忍气吞声,知道的说你守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公主故意虐待你呢。”
秦淮昭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都是小事,殷姑娘不愧是去庄子学过规矩的人,品行暂且不论,这端茶倒水的本事倒不错,是个懂规矩的通房丫鬟。”
其他的高门贵妇见状,都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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