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明末:边军第一悍卒 » 第109章粮草封锁的威胁

第109章粮草封锁的威胁(1 / 1)

何进在五月初送来一条消息,让李承风停了笔。不是从旧日那条暗线传来的,是他在宁远城里埋头理账时,从数目字里生生揪出的一个异动。

这个月,南边过来的粮,比上月少了一成。那少掉的一批,本是照着往日的节律该到了的,却迟迟未到。他顺着线去查,查实了:那批粮,被卡在山海关。清廷在那里多设了一道查验,硬生生拖了将近半个月。

“大人,”何进把账册轻轻合上,“这是个信儿。清廷那边,在试。试能不能用这法子,勒住辽东的脖子。他们没有全断,就是拖。叫货慢下来,叫咱们,晓得他们有这个能耐。”

“嗯。”李承风将这事在心底沉沉压了一息。“依你断,这一回,是试探,还是已开始正经施压了?”

“试探。”何进答得毫不含糊。“若是正经施压,断的便不止一成,是全部。也不会只是拖——是扣。这回,只是拖。可见他们尚未下死决心,还想瞧一瞧——咱们,会如何应。”

“好。”李承风将茶盏端起来,又搁下。“那咱们的应法,便是——不应。叫云清瑶那头,把绕道的路子,悄悄激活。不是大张旗鼓地铺开用,就是安安静静开一条细流,补进来。

叫辽东这边,东西一粒不少,可从外头瞧上去,咱们什么也没觉察。”他顿了顿,“若他们拖了这一批,下一批又照常来了,咱们便将绕道那条线,也暂且熄了。叫他们觉着,这回试探,没起半分效用。若下一批,还是拖,那绕道,便长长久久地开着。”

何进将这策略在脑中来回滤过一遍。“大人,这便是叫他们,始终摸不清,咱们还有后手。”

“对。他们以为,捏住粮草便能压垮我们。那是因他们不晓得,我们早备好了。若他们一旦晓得,这路数不管用,便会换招。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多留一点辰光,叫他们觉着,这招,或许管用。把他们,死死拖在这条道上。”他停了一停,“拖着,便是赢。”

何进点了一下头。“在下这便去与云清瑶碰头。绕道那条线,今日便悄悄启了。”

“告诉云清瑶——这回的量,控在恰好补上那一成。不多,也不少。多了,露形迹;少了,辽东这头,便要发紧。”

“明白。”何进转身出去。廊子里,那做惯了粮草官的步履,仍是一步一步,分毫不差,稳稳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云清瑶接了消息便来了。进门,将李承风望了一眼,只说:“绕道,启了。下午我便把货发出去,走那条远路。七天,到宁远。刚好补上那一成。”她顿了顿,“量,我仔细算过。精确的。”她又顿了顿,“你叫何进同我讲——不多不少。我晓得是为什么。”她抬起眼,“对。便这样办。”

“多谢。”

“不谢。这桩事,早早就备妥了,等的,便是这一刻。”她停了停,“清廷,慢了一步。”转身便走。今日那步子,带着一丝她不常有的东西——是等了许久的预备,终于不声不响用上了,才有的那种,微微吐出一口气的轻快。

七日之后,那批绕远路而来的粮草到了。悄没声息地补进库存,账面上瞧去,与平日别无二致。何进一一核过,毫无纰漏。四日后,清廷那头,下一批粮也到了没再拖,正正常常到了。

这一回合的试探,便这般无声无息收了尾。他们大约,以为没激起半点波澜。

李承风将这两桩事的时间节点对在了一处,便把那绕道的细流,也暂且关合了,叫它重回安静的备用状态。

吴墨来呈事,撂下一句:“第一回合——在下瞧着,是大人赢了。他们没有讨到半分便宜;咱们,货顺顺当当补进来了,且不曾露半分后手。”

“一回合。”李承风说,“后头,还有。”他将此事搁稳,“他们还会再试。可每试一次,咱们都这般应。他们要么渐渐发觉,压粮草这条路,走不通;要么,便只能再往上升——彻底断了。若真到那一步,我们便把绕道的线,从此开着。”

“大人,若长长久久地开着,本钱,便要高出一截了。”

“高,可扛得住。我与云清瑶仔细盘过。成本,大约高出三成。辽东这两年的积攒,撑得起。”他顿了顿,“撑——才是这局棋的心脉。撑过他们想撒手的那一个节骨眼。”

吴墨将这判断接住,点了点头。“大人,那个节骨眼——大约是多长辰光?”

“不晓得。可一定,比他们以为我们能撑的辰光,要长。”李承风将话收住,“让他们,慢慢去发觉。你去做你的事。这桩事,暂且,到此。可叫何进,将库存盯紧,每隔五日,报我一次。我要随时,摸着最真切的数目字。”

“是。在下这便告知何进。”吴墨转身去了。

那夜,李承风没有立时批文书。他在院中静静坐了片刻,将今日这桩事放在心底,从头至尾,沉沉压过一遍。清廷,伸了一回手;

他们这边,接住了。用的是两年前便埋下的那根线。

他将此事妥帖收好,抬眼望了望那棵老榆树。夏日快到了,叶子比春时又密了一层,厚墩墩的绿,将大半个院子都笼在荫下。根,在底下牢牢扎着;枝叶,便这样,只管往上长。

他回屋,将余下的事一一做毕。又铺开一张便笺,给云清瑶写了几行字:“那条绕道的线,今日头一回用了。用罢,已关合。依旧备着,等下一回。多谢你,两年前,便备下了它。”搁下笔,叫人明日送去。

然后翻开日志,落下今日最末一行:“清廷试了粮草这一手。我们接了,不曾露形。他们大约以为,毫无效用。便这样,叫他们以为。”

合上簿子,吹灭灯。窗外,宁远城春末的夜,是静的。那静,不是无事发生的空荡荡——是发生过了,应对过了,然后,真正平静下来的,那种沉实。平静,便是最好的收梢。他在那片平静里阖上眼,很快,便睡沉了。

第二日,云清瑶来了。不是为那张便条,就是路过,顺脚进来。坐了片刻,讲的都是些不要紧的琐细——城里哪家的豆腐,近来做得格外好;陈先生学堂里,又多了三个孩子;小虎昨儿跑去周有才的工地上,端了一碗水,周有才接过去喝了,小虎就蹲在边上看了一阵,又跑走了。便这些。

“这事,你晓得了?”

“王三顺讲的。”云清瑶搁下茶盏,“这孩子,有意思。不说什么,就是做了,便跑开。”

“像他的。”李承风想了想,“像某些人。顺手,不讲‘谢’字。”

云清瑶将这话听进去了,嘴角微微一动。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那种并排做着事的安静,恰是他这三年来,最惯常,也最安稳的一种安静。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