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忐忑(1 / 2)
宴会那天,程照还是和元景煜一起前往了。
元景和的帖子竟然也发了自己一份,应也是想让自己去的,或许自己能够当面同他说声道歉。
时桉跟在她们的身边,好奇的东张西望着,等到有人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又做出一副矜持姿态。
程照原本出门的时候,准备带上面纱,有意的想要将自己的面容遮掩住。
她在后宫里的那些时日,虽然不常外出,也没有多少朝臣见过自己,但当日入宫封妃大典的时候还是露过一次容颜,若是跟在元景煜的身边再被人认出来,未免又是一场风波。
元景煜牵住她的手,两个人并排而行,落坐的位置依次在元景和的下方。<
上面的主位帝后并排而坐,程照微微抬眼轻扫而过,看到他们二人举案齐眉,相谈甚欢。
元景煜为她夹菜,侧过的身子挡住了她望过去的视线。
“杳杳,尝尝味道如何?”
程照只感觉到醋意开始往外蔓延,她一点也不惯着他,将碗中的菜重新夹了回去,“我没什么胃口。”
元景煜软了声音,“杳杳,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从落坐之后,周围已经有几道向你打量的目光了。”
程照看过去,对上一位胡子花白的臣子,那人端着酒杯,似乎有些喝高了,脸上的醉意格外明显,“敢问这位可是摄政王妃?”
元景煜应下。
周围响起吹捧声,“之前就听闻已经摄政王娶了王妃,只不过王妃在江南养病,回京之后也一直在府中修养,这回总算能够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这孩子冰雕玉琢,与王爷有八九分的相似,看起来格外聪明伶俐。”
元景煜听着,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时桉的脸上掠过,明明并非是自己亲生的,但有时候自己也会发觉这孩子与真的有几分神似。
是巧合吗?
那道醉意熏然的声音又道:“不知为何看上去竟然有些眼熟,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看过。”
“翁老,我看你是喝多了,看错人了。”旁边有位同僚出声。
“不会,我在这宫里当画师了几十年,见过那么多人的样貌神态,减少有记错人的时候,我真记得……想起来了…那是我曾经画过的一幅画像,还是那位宸妃入宫之时……”
元景煜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除了对程照以外,他对着外人总是一副冷峻神情,是以一开始周围的人还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有程照感受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他看那个人的视线,越发像是看个死物。
她刚想开口,上面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翁卿,你醉了,来人扶他下去休息。”
刚才还有些热络的气氛冷了下去。
就连酒意上头的人也有了几分清醒,跪在御前,“陛下恕罪,方才是微臣失态了。”
宫内无人不知当年宸妃入宫之时陛下对她的宠爱,以及逝世之后的哀痛,自从宸华宫起火之后,一把大火烧毁了宸妃所有的痕迹,宫内对这个人也更加的讳莫如深。
一时间不少人在心里腹诽,这个翁老仗着自己是御前画师,又在宫里颇有资历,竟然敢提起这种事情,都没将他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酒后胡言。
元景煜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众人的心神却都随着这一声响动而提起。
“翁卿既然如此喜欢饮酒,本王的府上有几台陈年佳酿,这就让人送来让翁卿痛饮,翁卿要一滴不落的喝完方不辜负本王的一番心意。”
殿中央跪着的人脸色青白发灰,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就连胡子也颤颤巍巍。
那些酒喝完,他怕是要当场死在这里。
程照现在有些看不过去,这个人也没做什么错事,轻轻在元景煜耳边道:“好了,何须如此,让他离开吧。”
温热的气流吹过他的耳畔,近得让人有一种她快要吻上来的错觉,与此同时,他的手也被人握住,轻柔的抚摸着,像是一种安抚。
元景煜靠在她的身边,从进来之后,尤其是看到她盯着上面的人看时的浮躁心情和因为一句话而激出来的愤怒都被平息下去了,于是抬了抬手,也不准备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林青让一旁的侍从把人带了下去,开口缓解了场中的气氛,“这世间相似之人有那么多,许多人只是眉眼有一两分的相似就容易让人晃了神,翁老应是看错了,各位还请继续宴饮。”
歌舞升起,喜庆的祝贺话语一番又一番献给高位上的陛下,元景和维持着为人君的宽容温和。
仿佛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弹奏中无关紧要出错的一个音节,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林青看他一杯又一杯饮酒的频次次,想他心中现在不好受。
程照刚安抚好元景煜,转眼就看到状不太对的时桉,小脸红得像是打翻了的朱红颜料,眼神晕乎乎的没有焦点。
她喊了一声,这孩子立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站起身子歪歪倒倒的,就要朝自己走过来,在看到他面前放着的,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杯,登时懊恼起来。
刚才一个没注意,竟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到了酒杯,看这模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忙抱起时桉,“怎么小的孩子饮了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我去给他叫太医。”
元景煜皱着眉头,冷声训斥了他周围的侍从,而后又对程照道:“先别着急,这酒我刚才尝了一点,是果酒,而且浓度也不是很高,让太医看看,再去睡一会儿。”
元景煜和程照离席,林青看着仍旧一杯接着一杯饮酒的元景和替他拦下了几杯饮了进去,嘴里发苦,心中更有苦涩。
宸妃,一直以来都是她不想,也不敢触碰的界限,在这宫里经过她若有似无的指示,已经没有人再提起这两个字了,陛下自然也不会将这股情绪往外宣泄,她就自欺欺人的认为这个人就没有存在过。
陛下敬她,她也已经达成了心愿,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更贪心一点,想要获得一点爱。
她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准备开口提前那人时,元景和却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向外面走去,“朕去宽衣,这里就有皇后照料。”
林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离去,能做的只是让他身边再多带两个近侍,让承忠好生照顾。
程照和元景煜在一处宫室,太医过来诊完脉施了针之后,又让人煮了一碗醒酒汤灌下去,“幸是果酒酒,加之其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碍,等体内的酒消散,好好的心情已经明日醒来就好了,只是从现在开始到今夜还是要多加留心,不要让起烧”。
“知道了,谢过太医。”
程照将人送走,回来之后就看见元景煜坐在床边,将时桉身上的衣物褪去,换了一身更加舒服的寝衣重新塞回去又把被角掖了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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