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冷宫养出个病娇女皇 » 第39章

第39章(1 / 2)

那日之后,冷宫那边便没了动静,像所有声息一夜之间都被封了灰,陆云裳自也不再踏足冷宫,日常仍循着尚食局的章程行事,该试味就试味,该上学就上学,一如往常,连青槐都开始怀疑那冷宫中住的,不过是某位无人问津的庶女,而非她家姑娘昔日几乎每日都要亲自探视的“楚四殿下”。

不过这宫里能装聋作哑的事多了,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的却不多。

青槐不是个多嘴的,也不是个多心的,但她到底是被陆云裳一手提携的,对陆云裳的一些平日性子也算是十分了解。

她憋了两天,终究还是憋不住,在一次送午膳回来时状似随口问了一句:“云裳姐,那冷宫……还送不送膳了?”

陆云裳眉也没抬,只道了句:“照旧。”

青槐听得懂这两个字里的意思,她不死心,又追问:“要不要我顺道进去说两句?毕竟楚四殿下近来没个信儿,怕是还……”

“你去了便去,不必多言。”陆云裳轻描淡写地打断,语气也无甚起伏。

青槐只好瘪瘪嘴,认命点头。

心里却暗戳戳腹诽:这两个别扭鬼,一个冷宫蹲着心气高得上天,一个尚食局守着闷得要命,也不知谁欠谁个台阶下。

不过每次从冷宫回来,青槐还是会“顺嘴”说些那边的情形。

“殿下今日看了会儿风......”

“下人说她昨夜没睡好”

“药没动多少”

……

陆云裳听着,总是无甚表情,不插话也不追问,仿佛那些事同她毫无干系。

可青槐知道,她家这祖宗每次听完后都要比平时沉默更久,连夜间翻书的手都慢了两分。

她忍不住想:你要是真不在意,何必日日还翻着那本旧医书?

五日之后,盛夏的日光又一次毒辣得叫人喘不过气。

陆云裳正在整理本月的膳案核批,便听宫人禀道:乐清宫传召。

她手中笔锋顿了一瞬,却未言语,只将账册合上,吩咐屋内的宫人:“取外裳来。”

不多时,她已整衣束发,才至宫门,便见殿内帘影微动,楚玥已候在榻侧,斜倚锦垫,姿态温婉,似是漫不经心地等了许久。

“云裳。”楚玥轻唤她,语气温柔得恰似旧日,“过来罢。”

陆云裳盈盈一礼,缓步上前,在她对侧坐下,神情如常,垂手侍立,“殿下可是想好了,要如何去圣人面前求恩典?”

楚玥睨她一眼,唇边笑意略深了些,手指缓缓绕着茶盏沿转了半圈,语气含着几分轻快:“还求什么?如今你便不必再费心筹谋了,和亲之事,已改了。”

陆云裳微一凝神,想着上一世羯部内斗,怕不是这一世提前了?试探着问:“改了?难不成是羯部改了主意?”

“不是,”楚玥倚着榻背,食指点着锦毯,语气缓缓道:“是和亲之人,换了。”

她顿了顿,瞥了陆云裳一眼,笑意深深,“换成楚璃了。”

空气微微一滞,陆云裳静了片刻,才略一点头:“是吗?为何突然换成了四殿下?”

“今日早朝她主动请命。”楚玥低笑了一声,似是感慨,又似揶揄,“父皇见了,自是欢喜,也顺势应了。”

她拈起衣袖,慢悠悠地拂过膝头,语调仿若闲话家常:“册封的旨意也下了,不日便会入宗,挂名为昭和公主,从此不再是那个冷宫中无人理会的‘四殿下’。”

陆云裳垂眸掩饰住一丝眼中微动,唇角却仍是得体的笑:“是极,殿下谋局深远,云裳佩服。”

楚玥微偏过头看她,眼神忽地锋利了几分,声音也凉了些:“你以为,是本宫谋的局?”

陆云裳眉心轻蹙,似有些意外,目光一顿,“不是殿下,难道还能是她主动要去和亲?”

楚玥抬手理了理袖口,笑得浅,却毫无温度:“是啊,自是她主动要去。”

“她?”陆云裳眉微挑,语气却收得很紧,“怎么可能?”

楚玥低声笑了笑,神情复杂地撚着指尖,语气不急:“怎么不可能,这前几日夏至节祀,父皇途经御花园,正巧遇上一场小插曲,怕是你此刻还不知。”

她顿了顿,看向陆云裳:“一宫婢跌在花阶之下,手上血流不止,哭得惊天动地——拦下御驾,只求父皇‘救救她主子’。”

陆云裳面色微变。

楚玥嗤笑一声,接着说:“她哭着递上一封血迹未干的折子,说是楚璃亲写,写得情真意切,悲苦动人。”

“殿下可知请折怎么写的?”陆云裳轻声问。

楚玥看了陆云裳一眼,见她眼里惊讶,这才笑道:“我方听到之时,也是你这般神色,那折子于朝上被父皇命人当众念出,写得便是她为故妃所出,因体弱多病不得父皇宠信,母妃早亡,册封未及便被送入冷宫,说她这些年逆来顺受,从未敢越矩一步,如今听闻宗女要遣去和亲,才斗胆自荐,愿为国家舍身……你说巧不巧?”

陆云裳脸色渐沉,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摆,低声问:“如此,圣人……便允了吗?”

楚玥笑意不减,声音却压低了些:“自是允了。”

她靠回榻上,语气似叹似讽:“你不知道那场面,那宫婢演得极好,哭得断肠,又说楚璃跪候在花架外,求见未果,只得伏地叩首。隔着几重假山和藤架,父皇还是听到了那一声声‘父皇’,声声入耳,声声带血。”

她垂下眸子,仿佛还回味着那天的细节:“听说她足足叩了一炷香的时间,额头破了,跪得连地砖都留下血痕……”

陆云裳耳边似乎未听进楚玥的话,因为这一切她前世便听过一次了……

那一世,楚璃也是靠着“自请远嫁”的名义,从冷宫中跃而起,绕开宗室正统争议,反倒因“无名女”甘愿请命、舍身赴国,收获了无数朝臣的赞誉。连圣人都说她“通情达理、知恩图报”。

陆云裳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未动,似是咬了咬牙,可脸上却丝毫不动,只含笑道:“如此,也算……恭喜殿下,了却一桩心事。”

她语气温和,唇角似有轻笑,唯独那笑意未及眼底。

但她心里却像被什么猛地戳中,眼底浮起一缕难以名状的恍惚与冰凉——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