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3)
巡考官将人群散去,扫了眼地上的绢布,眉头微微一拧,沉声道:“来人,把那东西捡起来,送去查。”
陆云裳未动。
她垂眸,神色如常,仿佛这风声与她无关。直到侍役俯身捡起那块绢布,她才轻轻开口:“大人可否让我一并在旁?此物若真与我有关,我自当承担,不敢推诿;若是他人所为,也请大人明察,不要错了无辜。”
她声音不高,却不卑不亢,稳得出奇。
巡考官看她一眼,似被这股冷静的气度惊到。女学多温顺闺秀,眼前这少女一身青衣、神情澄澈,竟让她一时生出几分恍惚。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陆云裳。”
“陆……云裳?”那官员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哪里听过,顿了顿,道:“好,你随我来。”
……
睿思堂西侧偏房,设有暂审之处。平日极少启用,此刻却燃起一盏灯,光影摇曳在石壁上。
陆云裳站在案前,手垂于侧,姿态安然。
巡考官翻看那块绢布,神色渐渐疑惑。上头确实是小字密密,但细看之下,全是些《诗经》摘句与典籍注解,甚至还有几处勘误笔迹,与考题毫不相干。
另一名副官皱眉:“似是摘抄书文?”
巡考官神色冷峻,手中捏着那块绢布,字迹细密、笔锋清劲,看起来的确不像临时涂写。
“陆云裳,”她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质疑的锋锐,“这上头写满经文,似是夹带之物,你可有何辩解?”
众目睽睽之下,陆云裳并未慌张。她抬眼,眼神稳若寒潭,声音清婉:“此物并非属我。”
巡考官微微皱眉。她这份镇定倒叫人一时看不透。正欲再问,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忽然从外传来——
“且慢。”
声音如琴弦轻拨。
众人转头,只见廊外一名女子缓缓而来。
她身着月白色宫装,外罩淡青披帛,步伐极稳。阳光透过檐角落在她发间,明亮得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众人正在好奇,此时怎有宫里来人?哪怕真是有人夹带小抄,也不会这般快惊动宫里那些人,难不成?
巡考官又看了一眼陆云裳,此人身份不一般?
旁人不认得,但陆云裳一眼便瞧出那是楚璃。
明明是前些日子才见过的人,不知何时楚璃竟然已经悄然成了另一副模样。
此刻的她,眉目清冷,肌肤胜雪,唇色极淡,却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柔弱。整个人神态温婉从容,举手投足间已渐有威仪,像是玉中藏锋。
侍从低声唤她:“殿下——此处是殿试考场,不宜久留。”
楚璃抬手,微微示意,目光却已经落在案上那块绢布上。
她看了片刻,走近两步,声音淡如水:“这块绢布,是我的。”
巡考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阁下此话……何意?”
楚璃从容看了一眼桌上的绢布道:“陆姑娘是本宫的老师,得知她要参加殿试,本是想抄写佛经替她祈福,恐被风吹落。此上书的是《心经》残卷。若大人不信,可再细看。”
巡考官本不知楚璃身份,她如今自称本宫,那身份便是呼之欲出,必是宫里的贵人。
此刻她再看向陆云裳,这便又记起前些日在楼里与同僚闲谈,曾听人提起的和亲一事,那倒霉的宫女似乎便是叫陆云裳。
可这陆云裳是楚玥的人,还是楚璃的人?眼前这公主又是哪位?她分不清楚,但如今一位公主寻到她眼前来保人,她自是明白此人的分量。
不过是在门口发现一张布条,算不得舞弊被抓,她急忙接过桌上绢布,额角微微出汗,再去看那布上小字,本欲将人撵出去的巡考官秀眉似是要拧断。
副官看了一眼巡考官,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这绢布内容本与考题无关,要将人定罪不仅麻烦,而且还要得罪人,心里直呼自己这同僚莫要一时昏了头。
巡考官自是清明,看了一眼副官,低头清了清嗓子,正欲行礼致歉,却见楚璃身后立着两名宫中侍卫,皆佩金麟腰牌。
那一刻,她心头的弦几乎要崩断,连忙道:
“殿下竟亲临此地……微臣不知,方才冒犯,还请恕罪!”
楚璃神色淡淡,声音不疾不徐:“无妨。本宫听闻此处有喧哗,便过来看了一眼,不想惊扰大人。只是此事既为误会,还望勿再波及考生。”
她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巡考官忙俯首称是,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本官方才仔细一看确是佛经,是下官不察,险些错怪了陆姑娘。”
楚璃目光微动,落在陆云裳身上。
陆云裳心头一紧,抬眼便撞上那双澄澈的眼,眼中还隐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云裳不知楚璃从何得来的消息,但见她额间虚汗,便知一路走来,行色匆匆。
“殿下……”陆云裳微微一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谢。”
楚璃唇角弯了弯,似乎被那句“殿下”唤得有些愉悦。
“谢我作甚?”她语气极淡,“你是考生,不该因旁人过失受责。本宫不过是做该做之事。”
睿思堂外的喧哗终于平息。
那块被楚璃认下的绢布已由宫人收起,巡考官躬身行礼后退至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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