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 / 3)
五皇子身后的兵部侍郎第一个跳了出来,眼底满是狂热,“江南水路悍匪猖獗,盐运使一职,需得有军务历练之人!臣举荐淮南参将赵德……”
“荒唐!”
六皇子阵营的言官立刻出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盐运使掌管国库钱粮,岂能由武夫充任?臣举荐太常寺少卿吴大人……”
“两位大人此言差矣,江南乃文教之地……”三皇子一脉也见缝插针地挤了进来。
太极殿内,往日里自诩风骨的朝臣们,此刻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为了这三十六个名额,他们甚至不惜在御前捋起袖子,彼此撕咬得毫无体面。
陆云裳依旧跪在一旁,如同一尊失去权柄的冷玉雕塑。
但若是有人敢对上她低垂的视线,便会发现,那双本该因卸职而黯淡的丹凤眼里,此刻正仔细观察朝上众人的一言一行。
在这场多方势力的激烈撕咬中,有几名看似毫不起眼、一直保持中立的言官,正趁着五皇子与六皇子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以“各退一步、平息党争”为由,极其巧妙地提出了四五个名不见经传、却履历极其清白的寒门官员。
斗红了眼的两派,为了不让死对头占尽便宜,竟不约而同地捏着鼻子,默认了这几个“毫无背景”的中间人选。
陆云裳的目光死死咬住那几个名字,心底泛起一阵战栗的冰寒。
此人,果然不容小觑。
……
太极殿内,为那三十六个实缺名额的争吵声已沸反盈天。
日影移至正中,殿外知了的嘶鸣混着沉闷的暑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砰!”
大太监李福全连滚带爬扑上金銮阶,膝盖重重砸在龙案旁,满头大汗地伏在楚翎帝耳畔急语。
楚翎帝面色陡沉,重重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胡闹!”
龙椅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楚翎帝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突:“正午的毒日头!那外头的汉白玉地砖能生生褪下人的一层皮!昭阳她如何受得住?!还不开正门宣她进来!”
殿内激烈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礼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油汗,硬着头皮出列,抖着朝笏跪下:“陛下!太极殿乃议政重地,此刻百官朝会,后宫女眷擅入,实违祖制……”
“祖制?”
楚翎帝眸光如电,冷冷地扫向阶下。那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刺得礼部尚书浑身一哆嗦,连后半句话都生生咽了回去。
楚翎帝嗓音低沉,却震得百官心头猛跳,“朕的嫡亲骨肉若在殿外有个三长两短,爱卿可是要拿命来填这祖制?!”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齐刷刷伏地,再无人敢触怒天威。
沉重的朱漆大门伴随着“轰隆”的闷响,被几名太监合力推开。
炽烈刺目的白光瞬间倒灌进阴沉的大殿。
光影交界处,楚玥未施粉黛,一袭繁复厚重的玄黑宫装将那股窒息的暑气尽数吸附。
正午的烈阳下,她惨白的唇-瓣已被自己生生咬出血丝,额角的冷汗汇成珠串,顺着苍白如纸的下颌不断砸在滚烫的地砖上。
两名太监惶恐地上前欲扶,却被她猛地拂袖推开。
她身形微晃,却固执地将脊背挺得犹如一杆折不断的寒枪。
顶着百官震悚的余光,她一步、一步,迈过了那道高陡的门槛。
大楚开国百年,后宫女眷非大典不得入太极殿,更遑论在百官议政时擅闯。
可她今日,偏就以这般决绝的姿态,生生蹚进了这大楚的权力漩涡。
“咚。”
双膝重重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楚玥仰起头,视线没有分给两旁的百官半分,更未曾瞥向跪在侧前方的陆云裳。
她干哑却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地砸在死寂的大殿内:
“儿臣,为前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之女,请命!”
“江公清流,含冤满门。其女流落民间,受尽苦楚。儿臣叩请父皇,赐江明砚县主之尊,以慰忠良之魂!”
大殿内落针可闻。
楚翎帝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向来骄矜的女儿,久久未曾发话。
看着她被热气熬煎得摇摇欲坠的模样,他眼中自是痛惜。可当“江明砚”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时,帝王那双深沉的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抹冰冷的审视。
私藏钦犯,搅弄风云。他堂堂大楚的二公主,昔日何等尊贵守礼,如今竟为了一个臣子孤女,三番五次地失了分寸,甚至不惜拖着千金之躯在这毒日头下长跪逼宫!
这江明砚在她心里,未免占了太重的分量,重得有些乱了天家的规矩。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二公主为了一个臣子孤女,竟亲自上殿讨要封号,实在骄纵。
楚翎帝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深不可测的目光在楚玥与下方的朝臣之间扫过。
终究是慈父之心压过了那一丝君王的戒备。
江怀瑾的案子确实是皇家的冤假错案,赐一个虚衔县主安抚忠良之后,也是为了彰显皇家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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