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 / 3)
“末将定不辱命!”姚澄将锦囊贴身收妥,猛地调转马头,长枪直指苍穹:“大军启程——南下平叛!”
苍莽的号角声撕裂长空,十万铁骑宛如黑色洪流,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浩浩荡荡杀向江南烟雨。
……
半月后,千里之外,江南长风渡。
秋水长天,江面上却翻滚着惨烈的浓烟与焦臭。
点将台上,一袭白衣的苏砚紧抓木栏,那双向来温润如玉、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却布满震骇与绝望。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毫无还手之力。
昨夜,他料定江南十月必起罕见的东南妖风,便以上百艘装满硫磺火硝的连环火船,借大雾突袭王师水寨。此计若成,十万大军必将葬身江底。
可当火船方驶入江心,那东南风竟犹如鬼神操弄般,生生逆转成了西北风!
而对岸的姚澄,竟如未卜先知,不仅早将水寨后撤,更在沿岸设下万张涂满火油的神臂弓。漫天火箭如流星雨般反噬而来,铁索连环的叛军船队瞬间化作一片烈火地狱。
“为什么……她连这百年难遇的风向异变都能算准?!”
苏砚咬碎银牙,眼底尽是血丝。水战大败,他只得退守蜀地险渊,在最险峻的卧龙谷布下重重伏兵,企图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可姚澄的十万大军到了谷口,竟扎营不前了!
大军不仅不入谷,反而听从陆云裳的第二个锦囊,刁钻地掘断了谷口两端的水源,更在上风口日夜焚烧毒草烟熏。不过短短五日,谷中叛军不战自溃,为了一口浊水,竟爆发了惨绝人寰的营啸与哗变!
一步错,步步死。
苏砚自诩能算尽天下人心,可对岸那个远在京城、甚至未曾踏足半步战场的女官,却犹如一只拨弄岁月的无形巨手,精准无误地掐灭了他所有的生路!
……
十日后,蜀中天荡崖。
三面是绝壁,脚下是万丈深渊与奔腾怒吼的江水。
苏砚披头散发,那一袭象征大梁皇孙的素白斩衰早已被鲜血与泥污染成了斑驳的灰褐色。他身后,仅剩下不足百人的“墨龙”死士,个个带伤,穷途末路。
崖前,姚澄率领的数万玄甲铁骑如黑云压城般步步紧逼,将这方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铮——”
长枪林立,弓弩上弦。只要姚澄一声令下,这群前朝余孽瞬间便会被射成筛子。
然而,姚澄却抬起手,止住了大军的攻势。她从怀中取出陆云裳临行前交给她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锦囊。
姚澄拆开锦囊,里面没有排兵布阵的军令,只有两样极其古怪的东西。
她将锦囊绑在一支无簇的羽箭上,搭弓拉弦。
“嗖——”的一声,羽箭破空,精准钉在苏砚脚边的岩缝中。
苏砚浑身一震,缓慢弯下腰,将其拔出。
囊口解开,滚落出一小包粗糙的干茶叶,与一张薄如蝉翼的薛涛笺。
那茶叶,正是他常年于户部衙门熬煮、苦涩如吞沙的“雾顶茶”;而那纸笺上,唯有陆云裳以瘦金体清寒写就的十二字:
“雾顶苦寒,大梁已朽。晏殊词绝,殿下当归。”
轰——!
看清字迹的瞬间,苏砚如遭雷击,身躯剧烈震颤。那双向来阴鸷算计的眼底,所有的野心、疯狂与伪装,在这一刻犹如被抽去脊梁,轰然坍塌。
她知道。
陆云裳什么都知道!
她不仅算死了他的兵法,拆穿了他的神权,更早早看透了他用来压抑仇恨的“雾顶茶”,看透了他自诩风-流的“晏殊”皮囊,看透了他不甘长埋地底的大梁复国之梦!
在那个远在千里的女官眼中,他穷尽一生、搭上无数性命布下的大局,不过是一场底牌尽褪的困兽之斗!
“哈哈哈哈……”
悬崖之巅,寒风怒号。苏砚仰起头,爆发出凄厉癫狂的大笑。笑声里有被碾压的绝望,有棋逢对手的痛快,更有大势已去的苍凉。
“好一个陆云裳!好一个大理寺卿!”苏砚笑得眼角溢出血泪,遥指京城嘶吼,“我算天算地算人心,终究算不过你这妖孽般的未卜先知!我大梁百年江山,竟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笑声渐歇。
苏砚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严阵以待的十万铁骑。他平静走到崖边青石旁,盘腿坐下。
掏出火折子,就着崖边冷泉,架起红泥小炉,将陆云裳送来的那包“雾顶茶”仔细虔诚地烹煮起来。
水沸,茶香四溢,却透着刺鼻的苦涩。
苏砚端起深绿茶汤,自嘲地勾起嘴角。他从容地从袖中摸出瓷瓶,将一滴见血封喉的鸩毒滴入盏中。
“主子不可——”身后的死士泣血悲呼,齐刷刷跪倒在地。
苏砚却置若罔闻。
狂风吹散长发,他举起毒茶,遥遥敬向京城方向,那是大楚的皇城,也是曾经属于他大梁先祖的皇宫。
他轻扣青石,在敌军围困中,凄凉而傲骨地吟唱起晏殊的绝唱。嗓音清润如初,却透着化不开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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