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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叹英雄悲歌逐虏血惜别离热酒暖心胸(1 / 2)

黄师傅的小庄子上,一声裂空响,一只雪梨大小的泥球应声迸裂,火药味弥漫开来。

“又中了又中了!”几十步外,龙吟飞跑回来报信。

“留意脚下!”谢宣扬声嘱咐,两手将巧儿耳朵捂着,笑向书苑道:“东家比从前海防上火铳手还强些。”

“是么!”书苑粲然一笑,仍将火铳托在肩上,拨了拨燧石火轮,瞄准方才泥丸所在位置,“早生几十年,我也去投戚少保了。”

“如今倭人不成气候了。”谢宣评论。

“是啥缘故?尽给官兵剿灭了?”书苑好奇,将火铳放下,递给一旁两眼放光的虎啸。

“是也不是。”谢宣将巧儿交到龙吟手里,“极坏的自然是给官兵剿尽,至于那不很凶恶的,朝廷废了海禁,有正经生意做,何必做贼?何况如今倭国人也海禁了

德川幕府自1633年开始实施闭关锁国政策,仅在长崎与外国贸易。

。”

“倭人不许出来?”

“是。”谢宣点了点头,“如今大明的商船,只在长崎往返。”

“那……”书苑琢磨,“好小一个倭国,大家都不出来可有得吃穿呀?黄师傅说倭人不会种田做衣裳,只捞海菜,吃也吃海菜,穿也穿海菜。”

谢宣失笑:“田想必是会种的,有无海菜吃不晓得,总之不来作乱是好事。”

“姐乎——”巧儿被龙吟捉去,从龙吟肩上张出两只不舍的手来。

话说谢宣和书苑返回苏州也有一阵了,兴许是对背父私奔的不孝子心灰意冷,宁波不曾再来一点消息。谢宣虽非有心不孝,如今局面,已然是讲不了道理,只好是先忠后孝,将来再寻机会转圜罢了。

“东家也是要出师了。”谢宣评价。

“我当日要是会这个,我也不怕了。”书苑一笑,看着虎啸将擦拭完毕的佛郎机火铳放回盒子里去,“别的武艺我也不要学了,我如今还差一个不会骑马。”

“姐姐姐乎!”巧儿泥鳅似的从龙吟两手里溜出来,又兴冲冲向谢宣和书苑跑来。冬日里孩子穿得圆胖,一双胳膊只是张着放不下,两只脚也显得短了许多,仿佛小肥鸭子模样。

“啊呀不要闹!”龙吟追在后头,“让阿姐讲讲话么!”

“短脚小人,哪能这样缠人呀?”书苑捉住巧儿,好生抟了一抟,抟得巧儿咯咯笑,“你欢喜臭书生哇?你是短脚臭小人!”

“巧儿快来和龙吟吃糖去!”龙吟重新将巧儿捉住,许以重利,“姐夫就要上京去了,你还在这里捣乱!”

巧儿回着头,不情不愿给龙吟牵着走了。书苑和谢宣两个人并肩沿着田间小道走着,站住脚步,向周遭望了一圈,舒了一口气,

此处在天平山脚下,是黄师傅新近咬牙购得的物产:一个小庄子,小小几处房舍,带一口甜水井和花园,还有十亩好地,端的是个享天伦之乐的世外桃源。

不过有高达每亩八斗的田税和名目繁多的杂役,这间庄子自然是记在了谢宣这新晋举人名下,充作他名下那若干亩“免役田”之一。

谢宣心里固然想要奉公守法,只是自己替书苑代持股子在先,行不端走不正,只好应了下来,权当替书苑感激黄师傅多年辛劳。

“老账房前几日说,年纪老了,过了今年大节就不要做了,如今黄师傅也买田买地的。”书苑有些惆怅,絮絮念叨,“账房还好说,他的徒弟早已是教出来了,黄师傅老头子不把两个大徒弟带出来么,我是不要放人走的!”

“黄师傅重情分,没有说走就走的道理,东家倒不用急。”谢宣劝慰,担忧着把书苑看了一眼。书苑每日操心的事是极多的,今日出来散心依旧不肯放松。

“就是亲徒弟接了班么……”书苑依旧忧虑,叹一口气,“……师傅的手艺也不是轻易学得来的。到时不晓得姑苏城里老主顾要哪般挑剔我。”

谢宣默然不语,把书苑两只手臂握着,下颏搁在书苑头顶。

“还有你也可恶。”

“嗯,我可恶。”

“可恶得很!”书苑继续小声念叨,“去啥春闱?今年过大节,你只好在北京城里喝风罢了!”

谢宣低笑,把书苑圈住:“那是我活该了。”

“活该得很。”书苑发了一阵子狠,又轻声道:“你从来不说,我也晓得你有些抱负在心里。你若是如愿,我也蛮替你高兴。”

“嗯。”

“只是如今不是做事的光景。你不要一腔赤诚去了,冷了心回来。”<

“我知道。”谢宣点头。

“我也不管你要不要做官。”书苑继续说,“只私心不想你学了那些文武双全大英豪的模样。譬如那卢总督

名将卢象升。明代文武双全的代表人物之一,天启二年进士,精于骑射膂力过人。曾训练“天雄军”抗敌,后战死于巨鹿。

,人人晓得他是英雄,如今又在哪呢?”

英雄自是埋骨沙场。谢宣不说话,满心皆是说不出的悲愤沉重,仿佛梦中也曾随英雄左右,眼见兵绝马死,炮尽矢穷,眼见鞑兵的白刃刺入英雄心胸,却只可旁观,不能一救。

“恨不能早生二十年。”

书苑想了一想,故意揶揄道:“你早生二十年,是要做那力挽狂澜的大英雄,我只觉得二十年前发财仿佛容易些。勿要讲了呀,说来说去,尽是‘如今年景不如昔’,好似老账房口吻。”

“冷吗?”谢宣低头把书苑的手合在自己手掌心里。

“不冷。”书苑将自己手外面谢宣的两手呵了一呵,“你不是说我要出师了?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好啊。”谢宣同意,“只是骑马并非一两日可以学得,东家一不能怕累,二不能怕痛,二者之外,还要平日勤加练习。再有,不可哭鼻子。”

“放心好了。”书苑满口答应,“我骑在马背上,马驮着我,有啥好痛么!”

谢宣笑而不语,与书苑去寻双廿。

此时双廿得了黄师娘热情招待,正悠然吃着炒熟的豆饼,见两人前来,不过将眼睛眨得慢了些。

“你给我骑一骑,你可乐意么?”书苑上前笑眯眯把双廿的鬃毛捋了一捋,“我比臭书生轻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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