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啸花轩笔记 » 第六十九章因玩物慈闱发怒火为探亲幼弟识矛戈

第六十九章因玩物慈闱发怒火为探亲幼弟识矛戈(1 / 2)

“十九、二十、二十一!……母、母亲!?”谢衡一惊,一脚将五彩鸡毛毽子踢过院墙,背着手站直,绷出一副老实面孔。

“谁调唆他踢毽子来?”费夫人冷眼扫过,一院子丫头小厮噤若寒蝉。

“母亲,是我,是我读书读得筋骨酸痛,才——”谢衡试图挽救同伙。

“都去领罚。”费夫人下颏微微一扬,方才与谢衡踢毽作耍的众人纷纷趴在地上磕了头,默不作声领家法去了。

“不长进的,人家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懵懂三不知!”费夫人将儿子下死手拧了一把。

“哇啊啊啊——疼疼疼——”谢衡呼痛,“母亲大人轻些勿伤手!——”

费夫人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把手放开,将方才拧过的儿子臂膊放在手里揉着,皱眉道:“你也好教母亲省省心罢!你大哥像你这个年纪,秀才都要中回来了,你倒好!”

谢衡老实低了头,咕哝道:“我没有哥哥聪慧么。”

“谁又说他比你聪慧了?!”费夫人气得发昏,闭住两眼,拿手帕按着印堂,“一个爹爹的儿子,他是师傅比你好?书童比你好?还是我这个娘不如他的娘好?!”

温妈妈忙劝:“太太勿要气了,勿要气了!气坏了身子,还不是给先头那个得意了去?二哥儿也是,平白又讲什么聪慧不聪慧的话,难怪你母亲说你不长进!”

谢衡不敢说话,扁着嘴不作声了。

“过来,给我考一考功课。”费夫人扶了温妈妈手,飘飘摇摇坐在酸枝木高椅子上,令谢衡站在跟前,将昨日所学“四书集注”篇章背诵来听。

谢衡遭母亲斥责,先已有些胆怯,集注篇章中许多词句又着实拗口,他从头起磕磕绊绊背了三五遍,只是顺不下去,登时给费夫人恼得要寻家法,好容易才给温妈妈劝住。

“你这蠢笨样子,是随了谁的?平白给我气死在这里!”没有家法,费夫人还是抓着儿子手掌,拿折扇重重打了两三记,“我若是你,一百个秀才也考回来了!”

谢衡背不出书又遭母亲斥责,长睫毛底下不由就扑闪扑闪亮起泪光来。

“温妈妈,你瞧瞧他!我真是瞧不上他这个丫头样子!”费夫人望天叹气,叹了半刻,也觉可怜,又教谢衡在跟前坐下,把他脑袋摩挲着,“为娘哪一世积欠了你个冤家?”

“嗳,太太勿要发急。依我说,我们哥儿也蛮好。性子又好,人品又庄重。贵人语迟,也是常事。那小时伶俐的,大了倒未必好。”

费夫人冷笑一声:“我眼看着大的伶俐了呢,到明日再中个进士来,我们母子两个性命就没有了!”

“太太,他伶俐也有限。进士哪是好中的?就是中了,老爷心里不欢喜他,拿啥和我们哥儿比?”

“不欢喜他?你不晓得私底下念他多少次,我若不劝着些,一早寻回来了。自从晓得中了举人,更加不要讲了。就是这一次,我若不先主张着叫回他来,你且猜猜心里要不要怪罪我?”

谢衡在旁老实听了半日,终于听出母亲和温妈妈谈论的对象,欣喜道:“哥哥回来啦?”

“哥哥、哥哥……他可是你嫡亲哥哥?”费夫人又将折扇在儿子头上敲了一记,“你休要念了。他回来就惹了你爹爹不欢喜,眼下正禁足了不得出去呢。”

“为啥?”谢衡睁大一双亮闪闪眼睛。

“为啥?自然是不听父母教训,为人不庄重、不检点,给人家告去公堂里。你可不要学了他样子。”费夫人不耐烦,又斥:“好了,去读你的书,趁早不要在我眼前惹气。”

谢衡如蒙大赦,向母亲行一个礼,一溜烟跑了。

费夫人望着儿子背影向陪房妈妈叹气:“你看么,通无一个心眼的,拿什么和那一个比?我若不替他筹划着些,简直给人拆了吃去都不晓得。”

谢衡对母亲的担忧一无所知,只是欢天喜地去寻久未见面的哥哥,却不晓得此时谢宣正在剑拔弩张时分。

二十几个个家丁持棍站作黑压压一片,将谢宣拦在清晖堂院门内,为首的一个向谢宣拱了拱手,道:“大少爷,你就勿要让我们底下人为难了。你今朝打出去容易,倒是教我们怎么交差?”

“让开。”谢宣不为所动。

“哥!”谢衡对局势之险恶全未发觉,欣喜呼叫:“你可回来了!”

“阿衡?”谢宣惊讶,却是收了架势,“你是下学了?”

“是。”谢衡点头,赧然道:“不要讲了,我又给娘骂一顿,问为啥你灵光我憨。”

谢宣哭笑不得,为这心地单纯的弟弟稍感惆怅。他从前因为继母的缘故,对这个弟弟并不十分亲切,却也挡不住弟弟一心要追随他。

“哥,你不要走了噢。”谢衡不曾体会哥哥的微妙心境,只如同捉住救命稻草,“你不帮我,我做文章做不来的。”

“不行。我有要紧事情,非走不可。”谢宣答。

“为啥?”谢衡疑惑,“娘说你给人告去公堂,是真么?”

“是。”谢宣点头。

谢衡作担忧状:“那你现在没事了?

“有事。”谢宣依旧微笑点头。

“你们不许哥出去呐?”谢衡总算看出端倪,转身询问家丁。

“回二少爷,老爷吩咐下了。”那些家丁方才摆了极严峻凶恶的面貌,此时面对谢衡一片赤诚,也不由和蔼起来。

“那……”谢衡皱眉,挠了挠头,向哥哥道:“你不要急,我去同爹爹讲一讲。”

“不必,不要也连累你。”谢宣无奈。如今僵局,谢衡就是认真替他说话,也不过徒然受些责骂罢了。

“不,哥,你不要灰心。”谢衡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我问过了父亲再来寻你,你们一定不要动武。”

谢宣长叹一口气,虽然谢衡此去必定无功而返,但他被这老实弟弟如此叮嘱,只要不是心如铁石,总也不能再动武了,如今只好休养生息,静观其变。

当晚谢衡得了父亲责骂再来寻哥哥时,却见清晖堂门外已落了铜锁,几个家丁踩着梯子,正向墙头栽铁蒺藜,一副要令谢宣插翅难飞的架势,再安几门炮,就是谢大人从前在海防上对付倭寇的法子。

“你们做啥呀?”谢衡惊恐,那几个家丁却不答话。

“小冤家祖宗,快些走罢。让太太看见,又要恼你!”温妈妈见自家实心眼儿的哥儿在冷宫外探头探脑,忙掣了他臂膊,一路拖拖拽拽走了。

院子里,谢宣听得谢衡平安去了,自己仰躺在一把藤椅上,辨识天上星宿。自幼时起,每当继母与他为难,他就闭塞了五感,找些不相干的事解闷,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方面,他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铁蒺藜栽种完毕,家丁的面孔从墙头消失。谢宣从藤椅上坐直,认真梳理起眼下境况来。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