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3)
青禾看着散落一地的瓜子和沾满瓜子的衣襟和裙摆,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
但她现在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她只得屈膝跪下,低下头,一颗颗从衣襟上、地上捡回瓜子,再重新剥。
指尖磨得发红,膝盖也硌在地上,疼得厉害。
就在她剥到最后一颗时,院外隐约传来一阵请安声,青禾耳尖一动,瞬间捕捉到那细微的动静。
而裴枝枝依旧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小口抿着茶,仿佛是没听到一般。
简直是天赐良机!
青禾心中一震,几乎是立刻,她眼底的屈辱便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猛地抬头看向裴枝枝,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委屈与凄楚:“姐姐,我真的已经很用心了,你为何非要这般欺辱我……”
裴枝枝看着她瞬间变换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却不拆穿,只轻描淡写道:“欺辱你?我不过是让你剥个瓜子,你就这般委屈?那往后在殿下身边伺候的时候,你岂不是要日日哭哭啼啼的,惹得殿下厌烦。”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
随着“吱呀——”一声,怀铎缓步踏入内室。
他今日着一袭月白圆领长袍,衣摆处用银线勾勒出松柏竹影,衬得他整个人如孤松玉石般清贵卓然,又似月华映水,温润却疏离。
让人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那一身矜贵的气度,而是止于他那双虽温柔却平静无波、黑沉如深潭的点漆瞳仁。
怀铎的视线扫过屋内,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青禾,以及坐在一旁微微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鸡崽的裴枝枝。
青禾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一时竟没留意,裴枝枝面对太子殿下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依旧稳稳坐着。
她脑中已经开始幻想日后被怀铎宠爱的光景,到那时,她定要比裴枝枝更风光、更神气。
怀铎看向裴枝枝:“枝枝,这是在做什么?”
青禾心中一紧,抬头看向怀铎,眼中满是期盼,只等他为自己做主。
裴枝枝却笑得乖巧,语气软糯:“没做什么呀,我在和好姐妹聊天呢。”
她说着,将目光落在青禾身上,笑意浅浅:“青禾,你说对不对?”
青禾咬着唇不敢接话,只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一副受尽委屈、不敢言语的模样。
怀铎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原来是这样。”
听到怀铎人机一般的回答,裴枝枝笑的更甜了。
青禾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却见怀铎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抬步走到了裴枝枝身旁的太师椅前坐下。
青禾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裴枝枝对她如此欺辱,太子殿下竟还如此纵容吗?
怎么可能……
见此情形,青禾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楚:“殿下……求殿下为奴做主!”
她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说不下去,只一个劲地掉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怀铎闻言,才缓缓将目光落在青禾身上,黑沉的眼底依旧辨不清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一旁的裴枝枝拨弄着手里的茶杯,随后将其推到怀铎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我瞧着她手脚笨拙,怕是入不了殿下的眼,便想着教她些伺候人的规矩,许是我性子急了些,教得严厉了点,倒让她受了委屈。”
青禾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怀铎轻轻摇头,像是在无声辩解:不是这样的,她说的都不是真的。
裴枝枝微微垂下眼睫,长睫轻颤,抬手轻轻揉了揉眼角,接着道:“谁知妹妹这般娇气,不过是让她好好剥个瓜子练手稳,竟就委屈成这样,反倒像是我苛待了她似的。”
怀铎缓缓执起面前的茶杯,薄唇轻启,轻啜了一口。
杯沿恰好掩盖住了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几不可察的浅淡弧度。
还能有谁比她更娇气。
怀铎缓缓放下白玉茶杯,杯底轻磕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他看向裴枝枝,黑沉的眼底褪去了几分温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今日之事,你太过任性,如此不分轻重,罚你禁足院内三日,好好反省,无召不得外出。”
话音落下,青禾只觉得心头一阵狂喜,差点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裴枝枝立刻露出震惊之色:“殿下!你怎么能为了她这么对我!”说着,裴枝枝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地抽噎:“你平日里不是最宠爱我了吗?呜呜呜呜……”
青禾垂下头,遮住眼底的得意与雀跃,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果然如她所料,裴枝枝这番娇纵模样终究是惹恼了太子殿下。
如今她被禁足,这几日里,她再也不能阻拦自己接近殿下了。
等裴枝枝解禁,说不定殿下早已看清她的骄纵本性,转而怜惜自己这个温顺懂事、受过委屈的人。
到那时,她便能趁机留在殿下身边,一步登天,顺便完成御史交代她的任务,换回她的奴籍。
青禾全然没有察觉,怀铎斥责裴枝枝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以及裴枝枝和自己一般无二的拙劣演技。
怀铎似是不耐再多停留,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青禾,语气平淡:“起来吧。”
说罢,他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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