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酝酿/疯痴(1 / 3)
秦锋下意识地想低头,但一低头正对着许清和的胸口,他又赶紧把头抬起来。
被迫和许清和对视,望进那双漂亮又含着水汽的眼睛。
许清和还觉得不够,伸手掌住他的下巴,仔仔细细看他脸上的伤,看着已经开始结痂,约莫是好几天前的伤了。
秦锋不想让她细看他这副样子,抬手想捂住她的眼睛。
许清和一下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一左一右把他的胳膊牢牢固定在两侧,让男人动弹不得。
他受了伤,动作没有往常灵敏,况且他缠着纱布的腿也实在有点疼,想反抗也懒于使力气,于是他就那样被腿上的女人禁锢着,感觉什么都要交代了。
“你说话,为什么躲着我?”许清和又问了一次。
“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我受伤。”
“我知道了会怎样?难道还会趁人之危吗?”好吧,其实她现在就有点趁人之危,但这不是一码事。
秦锋的眼神飘了飘,很快又被许清和扳着移回来,他胡子没有刮,下巴摸起来扎扎的,她又顺着他胡茬延伸的方向往下摸,摸到他沉稳跳动的颈动脉,又到凸起的喉结。
往日里高大壮实的男人任她掌住脆弱的地方,鼻翼翕动,深深吸了口气,又叹出来。
“就是字面意思,不想让你知道我受伤。”
就在许清和真的想一把掐住他让他能不能好好说点话的时候,秦锋又开口了。
这次他说了很多。
“我……我妈,我没跟你提过我妈。小时候去哪里,我们都是一家三口,去看我爸比赛,去陪我一起训练,又或者陪她去逛街。那时候出国难,所以每次我爸去比赛回来都会带很多国内见不到的东西,我们都很高兴……”
他说得有些没逻辑,但话里的情绪却传递了很多。
“我爸受伤,不是一下子的。先是小伤,后来是大伤。一开始能好,后来好得就越来越慢。刚开始我妈都陪着,到后来她就开始焦躁、逃避、发火。有一回,我跟我爸一起受伤了,我俩都需要照顾,我妈就,哭了,哭了很久,哭得很大声。从那以后,她的情绪就很容易不对。”
“最后让我爸断送职业生涯那次,国家、省里、县里,其实都给了很多慰问,当时我妈又哭,哭着谢谢他们。再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拿着所有的钱一起走的。所以我和我爸的生活才一直那么困难,也没好再找人说。”
怪不得。
秦锋从来没有提过他妈妈。当初陈岚一带而过说秦家一直很困难的时候,许清和还没细想为什么受着县里的帮扶和照顾还能这样。
许清和刚想开口安慰他的时候,秦锋又说:“但我也不怪她,因为当时太苦了。以前可能我怪过她,后来我自己照顾过我爹以后,我就懂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么。那些钱她就算都拿了,也是她应得的。”
秦锋极少,甚至从来没有过,讲过这么多话。他像是说累了、说疼了,说到最后,把头又垂下去,额头轻轻靠在许清和的肩膀上。
像一只流浪狗,受了伤就会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觉得自己身强力壮很快就可以好起来。
有人靠近想帮一帮他,他又会低吼着离开,怕再受到伤害。可等人走了,他又哒哒走了两步,怕人真的不回头。
许清和的手指搭在秦锋的后脑勺上,一点点摸过他的发茬,又轻轻揉搓他的耳骨。她放开了制住他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腰。
就在她以为秦锋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沉沉地补了一句:“我不想受伤,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累赘,不想让你……”
“离开。”
这两个字声音太小了,小得根本辨不清。但他们彼此都懂,随着许清和快要大学毕业,这两个字,似乎也不远了。
许清和张张嘴,知道自己该说一句:“我不会离开。”
但她今天不想骗人。
她只说了一句:“受伤没事的,我会照顾你。”
秦锋没回答,只是把环在她腰上的手扣得更紧、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髓里一样,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牢牢地抱着她。
*
五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斜漏进来,在红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光痕。
许清和手里捏着写了大大的“优秀”的毕业论文,到办公室请导师周建宇签字。老教授遒劲的笔道划完,却没急着还给许清和,反而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双手规矩地摆在身侧,许清和就像个传统又乖巧的学生,说:“还没有明确的安排。”
周建宇没接她的话,倒是不紧不慢地把老花镜拨下来,眼角的皱纹没了镜片压着,反而显出几分家常的松弛。
“我家闺女也这样,”他这么说,“每次问她想去哪儿、想干什么,回回都说‘随便’。我真替她做主了,她又不乐意,说那不是她要的。”
他抬起眼,目光从镜片上方透过来,笑得坦荡:“你们现在这些小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甘心被人安排,也没那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许清和似乎能明白一点他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周建宇俯身拉开抽屉,取出两份文件,搁在桌面,推到她眼前:“推荐信,我帮你写好了。”
许清和歪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校徽,是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学校,她问:“您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爸我妈回头来问您,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安排我了?”
周建宇问她:“那‘你’怕他们问吗?”
许清和立刻摇摇头,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周建宇笑了,“到这个年纪了、这个位子,我又没教唆你犯法,不过是想让你多念几年书。”
许清和拿过那两封信纸,牢牢捏在手里,诚恳地谢过导师。
瑞典。
周建宇推荐她去的学校不是什么传统英美名校,竟然是瑞典。那所学校虽然低调,但是以工业设计见长。与她父母期望的和她大学的专业都无关,倒是和她家族的生意有关。
这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远见卓识,让许清和觉得感激又心安。她虽然还没下定万分的决心,但显然已经偏向了这样有野心的一步棋。
从教学楼出来,秦锋靠在车边等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