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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明了(1 / 4)

庄淳月借着喝的饮料的动作,用瓶子贴上自己微烫的脸:“当然。”

阿摩利斯:“我以为东方人会内敛一些。”

她只是答了个“当然”,怎么不算内敛。

即使是一个人待着,庄淳月羞于说出个“爱”字,而且她和梅晟还未互表心意,她脸颊涌上两团淡粉。

“我们东方人确实不说‘爱’,但有很多方式表达爱。”

“那说什么。”

“说月色、说天气、说昨晚睡得好不好,吃饭香不香,我们还会把感情寄托在礼物上,青丝、红豆、诗文、手帕香囊……不过时代在变,如今手表、项链更受人青睐。”

“这些你们都说过、做过吗?”

“嗯?”

阿摩利斯眉头皱得很深,明明是他开启的话题,现在却显得有几分不耐烦。

“你的丈夫会和你谈论月色,问你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会送你红豆、项链吗?”

“当然。”

“你在撒谎。”

阿摩利斯坐下的椅子往外移动了几厘米,声音突兀破坏了和谐的乐章。

“你看向右上方的眼珠告诉我,你并没有在回想,而是在构建一些情节,在我说你撒谎的时候,你不是皱眉疑惑,而是眼睛微微放大,震惊,就是认同。”

阿摩利斯的眼神似要把她刮下一层做了玻片,在显微镜下细细观察。

庄淳月指尖已经在揪衣摆,“您还会看表情?”

她只是部分撒谎而已,和梅晟没有互送青丝红豆那么腻歪,但无话不谈,两个人之间真实的亲近,她绝不会拿出来与人分享。

会震惊也只是担心他口中的“撒谎”是要戳穿她根本没有和梅晟结婚的事。

但阿摩利斯已从容得像侦探抓住了凶犯:“只是一些刑讯用得上的小技巧,你为什么要撒谎?向我刻意虚构一些夫妻亲密有什么意义吗?”

小技巧……庄淳月已经很不耐烦,这种追问已经到了令人不舒服的程度,可她又不能翻脸。

“我没有撒谎,只是答得简略,而且我和他心有灵犀,不用说那么多话。”

“什么叫心有灵犀?”

“就是不说话,也能知道彼此的选择、感情、志向……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解释……”

雨声越来越大,她的声音像从调频不佳的电台里传出来。

“你不会对他失望吗?他在你的案子里没有起一点用处,更不能把你从这里带出去。”阿摩利斯语气锋利,非要从她身上割出一点血来。

庄淳月不想跟人去谈贬损梅晟的话,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能做什么。

她只说了一句:“我原本可以不待在这里。”

这是你们法国的错,不是梅晟的错。

阿摩利斯却不赞同。

不待在这里,他怎么遇见她?

两个人出现在巴黎的时间恰好错开,在那个时空没有相遇的机会,而一个东方人,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才会来到这座海岛。

她没有丈夫,困在由他管理的笼子里,只有他能伸手搭救,这种相逢怎么能说不是命中注定。

庄淳月不想谈,阿摩利斯却不放弃:“谁都知道圭亚那是什么地方,假如还有机会回到你丈夫身边,他会因为怀疑你的贞洁而疏远你吗?”

这句话像精准投掷的冰锥,刺穿了庄淳月的心脏。

即使她没有真的和谁发生关系,但出了那么多事,贞洁这种东西和她早就没什么关系。

如果一直待在华国,她会深受困扰,非得拿出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反抗给所有人看,让别人知道她是个多么自尊自爱的姑娘,

但经过几年巴黎生活,她也受了开放观念的熏染,不再将贞洁丢失认为该以死谢罪,

不过思想的高度终究不能帮她完全规避痛苦。

回到华国,她仍然被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安放在不堪和正经人相配的行列里。

那种对于女性皮肉纯洁根深蒂固的崇拜,让所有人都自认为有义务拿起道德大锤,不遗余力把她捶进泥里,远离天日。

不至于令她寻死,但很不痛快。

看着她表情变得愈发勉强,阿摩利斯循着这条裂缝,要抓住他们感情虚假的证明,或者,将这道裂缝扒开,让它裂成一道不能的银河。

“淳小姐,如果是这样,他还值得你爱吗?”

这句问话让淳月记起一件旧事。

梅晟曾经救过一个跳水的寡妇,那寡妇每日紧闭屋门,还是遇到闲汉滋扰,甚至差点被侵犯。

寡妇怕早晚要出事,哭着还要跳下去,“我这样还活什么劲,难道要等真出事,不能挽回再带着这具污糟的身体去死吗!”

“贞操之言就如你仇人在山头推下巨石,你应做的是立刻避开,而不是让石头真将你砸死。”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被人说……”

“你告诉我,若真出事,谁会说你不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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