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世界上最勇敢的徽章(1 / 2)
调阅封存档案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是欠人情,况且施以南来了庆港,若不做东请牵线的人喝顿酒,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于是定了晚上的场。
他昨晚醒来好几次,今晚不知又要玩到什么时候,干脆回酒店先休息。
刚进房间,何岸文打来电话,讲柏骆离开后叶恪情绪不太稳定,他们告诉了他大致发生什么,试图让他相信其他人格是在保护他,结果情绪更不稳定。
施以南坐到沙发上,“你们作为专业医生都没办法,我又能怎样?”
何岸文察觉他情绪不对,“怎么?事情不顺利?”
“很顺利。”
施以南抬手,艾米会意,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
施以南示意她离开,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幼小的叶恪身处地下室一角,目光呆滞,脸上布满泥水的痕迹,毛衣上团团乌黑,手里紧紧抓着一条咖色披肩。照片一角露出一片沾了泥的女士驼色裙边。
庆港的档案显示,叶恪两岁时跟母亲一起被绑架,警方出动后,绑匪撕票,将两人的尸体丢弃在废弃酒厂仓库。
叶恪是被闷压窒息,被抛尸后又苏醒,但近四天后才被发现。
警察找到他们时,叶恪蜷在母亲身边。当时天气极热。
“我们进去时,整个地下室都是味道,尸体已经…”主办警察这样跟施以南说,“幸好楼顶有蓄水罐还有水,顺着旧排水管渗进仓库,小孩子才活下来,不过那种环境,难免感染细菌,加上惊吓,救出来后住了很久医院,我们半年后结案回访,小孩子精神很差,好长时间都不说话了。”
叶家后来利用或明或暗的势力揪出了所有施害者,让这些人得到了应有的刑罚。
但是伤害抹不去,且永久地留在叶恪身上。
施以南在警局时没说什么。
跟何岸文复述时,对着叶恪的照片才觉得胸中恨意翻滚。
活了三十年,又处在这样的地位,施以南见惯了各种肮脏事。但肮脏与肮脏不同,凶杀、虐待、囚禁,这些放在儿童身上就格外触目惊心。
好比听到战争会想到残酷,听到战争杀害了许多儿童会想到战争有多残酷;看到被杀害儿童的照片时,便会放弃理性思考潸然泪下!
叶恪经历的是一场战争式的精神和心理的双重屠杀。
两岁的小孩子做错了什么呢,他们不懂名利,不懂善恶,甚至不懂死亡,对待伤害只会哭泣,只能接受。
任凭伤害在生命力留下无法抹去的烙印。
即使叶恪凭借浩瀚的书海变得聪慧坚韧,惊恐无助时都会回到两岁时的叶恪。
所以陌生环境的滴水声、特殊异味会成为唤醒他最初创伤的启动器。
所以在暴力对抗、工于心计、自尊专制的多个人格中,单纯的宝宝人格才是底色。
何岸文听完沉默良久,“这就是did的形成机制,一个孩子遭遇了无法承受的创伤时,为了生存,心智发展出两个或更多相对独立的人格,代替他承担恐惧和痛苦。”
这怎么能算疾病。
这分明是是一个孩子为了在心理上存活下来而做出的英勇努力。
施以南想,叶恪那么爱搜集徽章,却不知他自己本身就是最珍贵最勇敢的徽章,熠熠生光。
“我复印了一些不违规的资料,如果需要,可以交给那位林医生,也许他会在以后的治疗中用到。”施以南说。
何岸文觉得他心急,“人还没找到呢。我觉得蹊跷,叶杞坤会那么好心让叶恪看心理医生?他不是连佣人都两个月一换吗!”
“我的人在查了。”
施以南没有情绪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艾米进来汇报,“施总,sy那边又发来邀请函,我这边回绝?”
sy是施以南开拓海外市场时的最大合作伙伴,下周要在法国举办产品秀,一周前就邀请施以南出席,彼时施以南担心叶恪,没敲定。
这时也担心叶恪,但跟那时的担心不一样了。
施以南像个功利主义者,意识到无法换取叶恪的信任,亦有让自己陷入不道德的第三者之嫌,决定只付出对等的担心。
恢复边界与秩序。
“我出席,你安排行程。”
艾米:“那后天就要出发,停留两天,韦总和查理约了您多次,是不是趁这个机会跟二人见一面?”
“你看着安排。”
施以南在酒店休息了一个小时,比没休息还累,叶恪发了好几条语音,他点开听了听,但没回。
早早出发去马场,帮忙牵线的朋友新买了马,晚间场有比赛,邀他一起看,他便将饭局安排在马场内的私人俱乐部,两不耽误,待比赛结束再去会所,时间刚刚好。
看比赛时有马场经理过来作陪,聊起选马的眼力,“我的眼力经各位大佬认证的嘛,两岛马匹经纪商我都很熟啦。”
施以南心下一动,问他能不能查到多年前买的一匹马的血统。
经理拍胸脯保证只要是正规渠道,一定可以。问施以南做什么用。
施以南只是临时起意,出口却像念头已久,“哦,是朋友小时候养的马,很喜欢,但生病死了,想再买一匹跟它有血缘关系的马驹。”
“那您找对人了,”经理大笑,“您给我个大致日期和购买人名字,我尽快给您消息。”
施以南用不着这么急,买来做什么,他不好赛马,景山馆也没马厩。
但也只说等候对方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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