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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狄德罗笔下的疯子(1 / 3)

叶恪重又跑回楼上,冲进房间,将施以南关在门外。

施以南只看到了他泛着亮光的脸,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他以为那样是正确的安慰,因为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是经过治疗就可以好起来的事。

他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耳听了听。他以为叶恪会崩溃大哭,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何岸文带着曼姐上来,跟他讲不用担心,“应该是睡着了,让曼姐进去帮他盖毯子,顺便看看他情绪怎样。”

曼姐拧开房门,先探了个头进去,轻轻叫了一身宝宝。

叶恪不管是不是宝宝状态,她都叫宝宝。

一开始叶恪不好意思,郑重跟曼姐讲不要这样叫。曼姐不情愿改,时不时故意叫错,叶恪没办法,竟然默默接受,有天在草坪上跟曼姐讲:“小时候外婆总这样叫我。”

又讲:“你跟她讲话好像。”

曲母是化学系教授,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曼姐有点受宠若惊,晚间跟施以南炫耀。

施以南说那你以后就这样叫,叫大声点,他说不定还会应声呢。

叶恪从没应过声,这次也一样。

曼姐叫了两声,轻轻走进去。她没毯子可盖的,因为叶恪用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蜷在里面,一条缝都没留。

曼姐把他头部的毯子拉开一点,露出闭着的眼睛,眼角向下带着明显的泪痕,但呼吸是均匀的。

她想帮他擦,又怕吵醒他。心酸无措地站在床边。

施以南不让医生之外的人进附楼,但她从管家和何岸文那里听说了一些。

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得这种病,这样弱的身体里怎么会住很多人呢,又是打又是怕,正常人也受不了嘛。

她出去时眼睛红红,怕多讲话惹施以南心烦,只说叶恪睡得很熟。

曼姐离开后,施以南跟何岸文继续站在门口。

何岸文要等郑嘉英来一起看监控分析病情,之后才能准确汇报。

“所以,今天可能会很晚。其实目前的症状已经能确诊解离性身份障碍,但嘉英觉得还是要慎重,尽量排除症状相似的其他疾病,才好确定治疗方案。”

施以南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讲错话才让叶恪尖叫,有点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他会睡多久?”

何岸文看了看时间,“阿烈暴怒和动手都会消耗他的体力,加上极端情绪发作,他会很累。也许睡到明天早上,也许两个小时就能缓过来,也许更短,或者更久。”

施以南撇了他一眼,“职业禁止医生说准话吗?”

“你还怪上了,我不想么,”何岸文无语,“任何疾病对医生来说都不简单,尤其心理咨询,你跟轻度双相小孩说好好配合每周一次,半年就会有效果,结果第五个月父母突然离婚,小孩转为重度,只好送精神病院。医生能怎么办?这就跟碧波万顷的海面突然窜出鲨鱼一样,无法预料的,只能保持敬畏,尽量谨慎。”

站了一会儿,何岸文下楼去接郑嘉英,留施以南一人在。

施以南往半掩的门里看,叶恪裹着毯子侧蜷着腿,有点像母婴科普海报上婴儿的睡姿。

他想了想,轻轻走进去,坐在上次坐过的沙发上。

叶恪露出的脸有一大半都被头发盖着。

施以南第一次叶恪时,叶恪的头发就很长,几乎到肩膀。

细想下,其实那天打理得不够仔细,说话时前面的头发总是往下掉,叶恪时不时要拢一下到脑后。

只是叶恪五官太精致,比珠宝藏品也不逊,施以南看他时,眼光就只能放在他脸上,对头发之类的便关注不到了。

他那时想叶恪会是那种注重形象、不想工作的贪玩美少年。

婚礼时叶恪剪短了一些,婚礼后就进疗养院了,大概一直没剪过,现在看,又似之前那么长了。

他上次让钟叔送小皮筋给叶恪,叶恪好像一次也没用过。

但除了此刻,叶恪在景山馆这么多天,从没让头发挡住眼睛过。

他的眼睛总是完全露出来,包括眉毛,以及两眉间平坦的高光区域。

何岸文他们怀疑他自我意识过剩有表演成分时,他是以自我知晓的真面目示人的。

施以南起身想把他的头发扒开,走到床头想到这里有摄像头。他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手,又坐回原处。

叶恪虽然侧蜷着,但毯子看上去依然很扁。感觉一片树叶就能完全遮住他。

看完监控,施以南骤然明白为什么叶恪听到或者看到不愿面对的事时,宝宝会出来。

因为那实在太痛苦,那种活生生被撕裂被贯穿的痛,想一想都会觉得难以承受。

就像正常人恐惧无助时也会选择埋进被子里,刻意放空,希望不被焦虑和想象打扰。

可是叶恪到底经历过多少恐惧?有过多少无助时刻?

施以南一无所知。

直到门外响起何岸文和郑嘉英交谈的声音,施以南才回过神,起身走到门外。

郑嘉英打了个招呼,直奔正题,“他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我们有足够时间讨论接下来怎么做。”

施以南颔首让他继续。

“我认为现在可以确定解离性身份障碍的诊断,目前没有发现其他病症。这是个好消息,因为治疗会比精神类疾病简单许多,但是有个前提。

“他要愿意接受治疗,如果他阻抗,我们基于医学伦理是绝对不能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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