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术后第一天(1 / 3)
袁辅仁帮二大爷放过十几次羊,羊身上有点味儿,猪身上的味道则能让人后悔长了鼻子出来。刚出生不久的小羊,颤颤巍巍,都站不稳,摸着是细毛绒,温顺地用舌头舔他的手。除了母体的血味和羊水没有褪尽,出生不久的小羊还是很好摸的。
但二大爷前年把羊全卖掉了。
还有几回,家里刚有想闹老鼠的苗头,就从街口那一家邻居借猫。请它吃几条水沟里捞的小鱼,给邻居些鸡蛋和窝窝,就把猫借到手了。
邻居把猫捞到他怀里,软软热热,睁着比他还奇异的竖瞳。他抱回去在家里几天,见不到猫有什么功劳,它只会喝水吃剩饭,偶尔在院子里舔爪,恼人的窸窣声就收敛平息了。再过两天,逮不到鼠的猫就跳回自家去了。
人不知道猫什么时候会决定走。它脑瓜子太小了,又怪,躲着人舔自己的毛。他家养不起一只哪怕会自己捉鼠捉虫的猫。
再醒来时,软软的发顶抵着他一只手。他迟疑着,把手指插进去。有点油,有点暖和。
“我好担心你。”湿润嘴唇亲他的手。亲完手背亲手心。担心没用,他想,但是连挣脱的力气也没有。
四周是一片白色的布幔,这是在多人病房隔离各个床位的办法,给常住患者保留最后的体面。
“我给你擦一下身体,换一下衣服吧。”
袁辅仁皱着眉,他想,这小孩看着就像不会干活,不会伺候人,多半要搞砸。
“我自己来。”
佟予归端一盆热水进来,他猛起身,又眼前一花,在佟予归多余的惊呼声中,直直地跌去身后枕头上。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天要向自己的身体认输了,他输得非常不服气。
佟予归已经挽好袖子,一手握着湿毛巾,一手把他的毛衣下摆推上去。
于是,他转而向佟予归身上挑刺。
应该先把上衣脱了再把毛巾泡到热水里,应该多擦擦腋窝和手肘,后背捂了不少汗,脖子该仔细搓一搓,水凉了要及时换……
袁辅仁自己都难以置信,他竟然这么擅长挑剔,然而佟予归低眉顺眼地,一一照做了。
白玉色的小臂晃他的眼。
这么折腾一遍,拿干毛巾连脚趾缝都擦干净,裹上新袜子。
甚至做完这一切,又给他递了一盒小茶缸中热好的牛奶。
袁辅仁哑口无言。
但身体仍然让他沮丧。
放过佟予归,袁辅仁总算想起冤大头——呃,好兄弟。
“郎风呢?”
佟予归把湿毛巾往盆上一扔,溅出的水打湿了床单。紧接着,又慌忙拿卫生纸去拧。
“你怎么了?”
“我没有。”佟予归背对着他,塌着肩,似乎瘦了一圈。
“让我摸一下背。”佟予归僵了一下,退后几步,让摸了,但还是背对着他。
本来就瘦,稍微干枯些,更是掐一把都可怜。
“多吃点肉。”袁辅仁说。
“郎风在你进手术室之后就回去了。”
“正常,他带的钱呢?”袁辅仁提醒重点。
“预交了5万,剩下的5万打到你户头了。”
袁辅仁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不知为何,佟予归也长舒一口气,回身摸他的指尖。
帘子忽被呲的一拉,探进来一张正气十足的帅气脸庞。
“袁辅仁你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但还活着。”袁辅仁干巴巴地说。
他的脸被包住小半张,上嘴唇敷着药,严重撞伤的右耳被整个包住,眉骨靠上和鼻梁上还各被缠了两圈绷带,尽管照不到镜子,也能猜出脸被滑稽地分割成了几块。
不请自来的迟不求大喇喇坐到床头,顺手拿起一个橘子,给自己剥着吃。
“好久不见。”
“不想见你。”
您可太会挑时机了。
寒暄几句,袁辅仁突然想到重大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俩都绝交两年了。迟不求知道,岂不是整个学院都快知道了?
说是英勇救人——可又没别人目击,仅凭佟予归一面之词,自然,也幸好无人目击,拆穿内情的麻烦不比出风头的麻烦少。袁辅仁坚信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能拉上冤大头为救人故事买单垫医药费,他已经很知足了。
“咳,其实……”
好歹初高中同学几年,迟不求打算找个机会和袁辅仁和解,昨晚去他的寝室,却从郎风口中得知他救人受伤,进了医院。
袁辅仁:……
可惜,佟予归正坐在床尾瞧他,实在没有翻脸赶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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