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和好如初的条件(2 / 2)
睫毛不算浓密,那双浅棕色的琉璃珠隔花隔水一般,缓缓转着,如台上招呼四面八方看客的青衣,向他这边施一礼即抽身。
佟予归舌头快不知道怎么转了。
“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懂的?”
不会从去过香港开始吧?
这么早?
“粤语我一直听不懂。你想调戏我——被我弄痛了想找补,被我弄爽了想哼唧两句。我还听不出来吗?”
袁辅仁的硬性要求虽怪,却自有逻辑,是他反复斟酌后的决策。
比起救佟予归一次,他更不想理解自己为何痛入骨髓还在神经质地想,愿意救佟予归千万遍。
他也讨厌更深层的问题:自己已然为了赚钱,为了摆脱父亲的钳制,为了不顾社会议论随意地活,彻底放下了道德,那又是什么在下意识的救援中起了作用,贯穿始终呢?
万一,他真的愿意为了佟予归冒着生命风险,那该怎么办呢?
袁辅仁相信,这么浅薄这么浪漫这么甜的发腻的人,整天就会想怎么约会怎么撒娇怎么身体缠磨,肯定不会有如此痛苦的挣扎。
那他凭什么要有?
谈何公平!
他不想爱得比佟予归更深陷其中,那实在是一件丢透了面子里子的事。
挣出大恩一件,活得居然更痛苦煎熬,忍不住斤斤计较,袁辅仁心下郁闷,不想认下这桩亏本买卖,干脆就此揭过。
他心里苦笑:怪不得说雷锋境界高呢,他就没法做好事全然不想回报,甚至勇往直前地做下去。
他一想就亏得心里滴血,越想越不对劲。
过了自己这一坎,他又借着结束冷战的条件推而广之,勒令佟予归本人不许再提。
至于为什么付出挣不来好处,这下简单多了——佟予归不肯给啊。
忘恩负义的成了别人,袁辅仁心安理得多了。他有什么办法,为了接着厮混,继续无偿享用小男友的美貌,稀里糊涂一点有什么不好?
袁辅仁起初也暗暗觉得自己吃亏,但没几天,他充分尝到这大胆谋算的好处。
调得动情,说得了爱,享受一切轻飘飘关系的好处,而足以罔顾沉重严肃的元素。
他相信自己足以好了伤疤忘了痛,舒舒服服地和漂亮小孩混在一块,尤其在彻底摆脱绷带的那一天。
短期来看,这是一次拙劣的无理取闹,短暂相爱,分离,又潦草重修旧好的两人对住院期间发生的闹剧绝口不提,也按约定不再讨论那次惊险的援救。
但拉长到十几年的时间,这反而挽回了袁辅仁的形象。
再次回忆起时,佟予归总倾向于想起袁辅仁怎么在绝望的几秒钟内抓住他的手,一次次尝试;想起他得救翻回山顶时,以扭曲姿势和全身伤痕仰倒在怪石边流血的袁辅仁,那牺牲者的表征。
而住院期间的不愉快,则被针对性淡忘。毕竟,无论是谁,本性中的原始道德都受不了憎恨一个对自己以命相救的恩人。
更何况,他的援手是藏着对爱的私心的。
在袁辅仁看来,这可以算是动机不纯,因为他在危急中不止一次,分心想起佟予归诱人的线条。
但佟予归了解到,袁辅仁并不是碰上谁都能如此义无反顾,反倒是发一场浪漫主义的高烧,温柔小意了一阵,直到袁辅仁接连几次在床上胡作非为惹恼他。
到了寒假头一周,他们又整日整夜黏在一块,白日逛街,晚上睡酒店。
他们把行李都堆到酒店,对舍友和家人两头撒谎。佟予归那边宿舍关系过于和睦,略棘手些,袁辅仁除了郎风和迟不求根本无人搭理,祝君好发了寒假快乐便没响了。
佟予归彻底放下包袱,又亲热地与袁辅仁玩笑起来。只不过,他再不敢提任何登山运动,自行车也彻底锁在了车棚。
商场前一波元旦大促还没撤完,新年的种种用品比第一缕春风还早撬开大门。给佟予归买了新围巾,灰色那条又回到袁辅仁脖子上。
忽然,袁辅仁在一家挂着水晶灯,玻璃被彩条装饰得如奶油蛋糕的店前停下。
通常,这种店会被袁辅仁评价为“华而不实”。
作者有话说:
和好如初的条件是抛却沉重
不介意的话以后在作话写仁予小段子,段子内容不一定和当日更新内容一致,想到哪写哪。
袁辅仁:认知失调——隐藏一段代码试试。好像有bug但是,跑起来了。
我真牛逼!
袁辅仁半夜在被子里试图去捏佟予归吃甜丝丝小东西吃出来的柔软小肚子,悲伤地发现无了。养了十几天,佟予归忙着出图不按时吃饭,寒假前又无了。
袁辅仁无能狂怒,拧人大腿。
剑纯佟予归隔了几年在剑三818提问:几年前大学男友救我一命,事后非要我忘了他救过我,现在毕业分手了还在想他,怎么办?
下面的回答:比谢李体面你就偷着乐吧。
佟予归短暂入坑。但他不太会画画,摸鱼半年建模了谢李卧室。
下面: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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