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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 / 1)

“敬文哥,进来吧。”陈美池给沈敬文找出一对干净的男士拖鞋,“我老公的,你先穿着吧,他去接小孩了,一会儿回来。”

“孩子……是叫可可吧?可可多大了?”沈敬文没有客气推诿,换好鞋进屋。

陈美池提起小孩,脸上总算浮起喜色:“你记性真好,九月刚上的幼儿园,女孩子家家调皮得很。”

“孩子小,调皮一点更聪明。”沈敬文宽慰地笑起来。

陈美池“诶”了一声,“家里也没收拾,你先坐。”

屋内从陈设从十年前,甚至是十几年前开始就没怎么变过。

陈阿姨离婚早,一个人带陈美池大,陈美池结婚后,这个房子也就留给她和孙女,陈美池的丈夫是自由职业者,在家工作,日常照顾可可,或是去医院看看陈阿姨的病情。

沈敬文和她老公也见过几面,为人和善,一家人过得平淡幸福。

陈美池从书房拿出一叠资料,交到沈敬文手中:“这是我妈的一些遗产和遗嘱声明,关于你的这一部分,她很多年前就办理好了,你可以先看看。”

沈敬文没有看,直接将文件放在桌上:“我不能要。”

“敬文哥,这十年你也出了不少人力钱财,她刚入院还清醒那段时间,你基本每天都会来,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些你应该收下的。”

沈敬文蹙眉,严肃道:“美池,照顾陈阿姨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但你和可可才是她的亲人,我真的不能要,你自己留着,好吗。”

陈美池为难:“哥,我从小到大都叫你哥,因为妈妈她……她对你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院里这么多孩子,来来往往,只有你是我哥,所以,所以……这些钱真的不多。”

沈敬文摇头,低下脑袋,文件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写满他看不懂的字,仿佛组合在一起,能拼凑成一个“家”,只可惜是即将逝去的家。

陈美池抚摸冰冷的文件纸张,缓缓说:“其实我妈妈一直觉得对你有愧疚,她现在没办法讲话了,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她深吸一口气,道:“她一直觉得,没有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但又让你对她有了感情,她知道你也迷茫痛苦过,所以她一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家,这笔钱,是她留给你,她说……”陈美池讲着讲着,轻柔的声音慢慢颤抖,红了眼睛,“她说你就当作是自己妈妈给的,成家、结婚的钱,每家儿子都要有的,给你以后的妻子作聘礼也好,补贴婚房也好,你一定要收下,她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家。”

沈敬文浑身乏力,依旧不愿意收下这一份过于厚重的祝福,“美池,你让我想想。”

“嗯……文件,你先带走吧。”陈美池解释了一下,妈妈遗嘱立太早,当时没想那么快告诉沈敬文,怕他太沉痛,钱转存在美池名下,日后拜托陈美池转交。

陈美池也没料到,过了好些年,还是等到了今天。

“我希望你安安心心地收下,你想好便告诉我,我……我也算是给我妈妈一个交待了。”

陈美池言语之间的悲痛,沈敬文完全能够体会。

帮助母亲完成遗愿,意味着母亲是真的要离开了。

沈敬文将文件收好,可可和她爸爸不一会儿便回到家。

当着孩子的面,三个人都没有聊太沉重的话题,吃了一餐还算愉悦的饭,谈了谈工作和小孩的幼儿园生活。

沈敬文走的时候,可可像以前一样扑到沈敬文怀里:“舅舅抱抱!”

沈敬文将她高高抱起,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逗小孩的口吻说:“舅舅走啦,听妈妈话,知道吗?”

刚上幼儿园的孩子说话还不利索,乌鲁乌鲁的,在他怀里手舞足蹈讲了一堆,沈敬文只听清楚了最后一句“舅舅拜拜”,惹得三个大人开怀大笑。

“哥,那我们不送了,你路上小心。”陈美池站在门口,沈敬文朝他们一家人挥挥手,陈美池含笑关上了房门,沈敬文的耳边骤然安静。

公文包里是陈阿姨对他的祝愿,希望他有一个自己的家。

所以,门的另一边,不是他的家。

那一间美好、平静,迎接一代生、送走一代故的小小房屋,不是他的家。

沈敬文理应感到知足,至少陈阿姨对他和对亲儿子没什么区别,可他还是从陈美池的话里听见了微妙的差异。

就好像可可一口一个舅舅、美池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但他们依然不是亲人,也成不了亲人。

沈敬文这一刻明白为何陈美池说母亲愧疚,给了他家的期待,却给不了他一个家。

那并非陈阿姨的过错,也不是沈敬文的过错,只是“不是”而已。

过不了太久,不是家的家也要崩离。

这一天从陈阿姨进医院开始,沈敬文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没有再纠结过多,整理了心情,驱车回住处。

手机收到了一大堆信息,学校的、家长的,沈敬文匆匆打开微信瞥一眼,瞥见李维的好几条未读讯息。

他乘电梯上楼,打开翻阅,李维在下午三四点左右给他打了两次微信电话,那会儿陈阿姨正好在抢救,他和美池都没心情看手机,手机静音了。

两次未接通,李维问他“容爱宝在不在他那儿”,间隔六七分钟,李维又问“能联系上爱宝吗”。

之后一直到现在,晚上七点,李维没有再发讯息,他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敬文刚想给李维回电,电梯门打开,他迈出电梯,感应灯自动亮起,沈敬文愣住了。

自己屋子门口蹲了一个人,正睡得香甜,微微张着嘴唇,脖子歪在一侧,手机掉在地板上。

感应灯亮起也没醒,容爱宝像一个大大的垃圾袋,把自己丢在沈敬文门边。

沈敬文深深呼吸,慢慢走到家门前,蹲了下来,平静地注视容爱宝,双手帮他把快要掉下鼻尖的眼镜摘下来。

他的手指擦过爱宝受伤的唇角,不明白短短一个下午没见,容爱宝怎么就受伤了。

沈敬文的指腹停在容爱宝冰凉的脸蛋上,小声呢喃,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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