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完结)(1 / 4)
京颐。
不要救我,我早就受够了,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对你父亲,我无话可说,若你还感念你我母子一场,就将我与绥宁葬在一起。我已另择一块墓地,远离褚氏陵园,只愿死生再不相扰。
母徐寄蓉。
……
半夜十二点,陆续送走前来吊唁守灵的亲朋近友之后,灵堂中已经只剩下褚京颐与陈姨。
褚砚城下午过来了一趟,给妻子上了柱香,少见地柔和了神色,对儿子说:“节哀。”
好似一位抽身事外的陌生人。
他没待太久,因为他目前正因为股骨骨折而入院治疗。这是个恰到好处又绝妙至极的借口,仿佛是上天的恩赐,褚京颐看到父亲在助理护送下拄着拐杖离开时神色甚至是轻松的,哪怕他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带伤出席了今晚的守灵仪式,尽到了自己身为丈夫的职责,之后的事就全都交给儿子了,不必担心背上道德压力。
徐寄蓉还真是没看错这个男人。
褚京颐冷笑一声,将手里那封简短的遗书跟纸钱一起扔进了燃烧的铁盆里。
“二少爷……”陈姨担忧地看着他,说出了与褚砚城同样的话,“您节哀。”
“我节什么哀?为一个临死都不忘恶心我一把的女人?”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袖,“行了,陈姨,别跪着了,你回去休息,明早还要出殡。”
“那,太太的遗愿……”
“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陈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褚京颐也要走了,临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灵柩中的母亲。
她手腕被系上一条宽丝带,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双手置于腹前,显得格外安详。
徐寄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下刀时切断了两根主要动脉,在温水里浸了几个小时,等被人发现时,浴缸里早已是一池血水。
这就是你寻求的解脱吗?
将对无情丈夫的感情,决绝分成两半,寄托到两个儿子身上。爱一方,恨一方,执着一生,报复了所有想报复的人,扔下这个烂摊子,自己潇洒而去。
真是,奇怪。
他爱的人,全都要离他而去。
全都选择了褚绥宁。
徐寄蓉没多少朋友,第二天的葬礼,褚京颐只邀请了母亲少女时期的几个omega同学,一切从简,排场并不隆重,因而结束得也很早。
在去往墓地的途中,陈姨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已经抵挡徐寄蓉为自己选好的地方,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太太给您的遗书上说,想跟大少爷葬在一起……”
褚京颐点点头,“我知道。”
“那……”
褚京颐看着工人将徐寄蓉的骨灰盒放进墓穴,挥起铁锹铲土,漫不经心道:“我又没答应。”
谁要感念跟她母子一场。
折磨了他半生,轮到自己了,还妄想解脱?
做梦。
要是你泉下有知,尽可以恨我,就像你生前一直在做的那样。
离开墓园时,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在空中,风声簌簌,犹如一阵阵含恨带怨的呜咽。
褚京颐没有回头。
-
今天天气不错,出了太阳,一改往日洛市冬季的晦暗萧条,天光显得亮堂不少。
只是,还算不上暖和,空气中仍然带着凉意。
梁穗下车时,被凉风一激,倏地打了哆嗦。
“都跟你说多穿点了。”旁边的alpha见怪不怪地给他披上件厚外套。
他语气正常了很多,不再是之前那副哀哀戚戚的怨夫模样。梁穗心情很好,也不再不理他,罕见地给了他一个笑脸,同时再次确认:「真的,带我见绥宁?」
“是真的,还要我回答几遍?你都问了一路了。”褚京颐手一指他们面前那栋小楼,“还记得这儿吧?以前暑假,你总是偷偷溜进去,防都防不住,后来徐寄蓉就特意派人拉了电网……梁穗!你慢点!”
梁穗早在他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冲了进去。
他想来这里已经很久了。
上次,褚京颐带他来褚家删除电脑里的照片的时候,梁穗就曾经想过要不来这栋小楼碰碰运气。但是门窗紧锁,他没有敲开这扇从来不向他敞开的门。
那时,徐寄蓉在里面看着他吗?她在的话,绝对不会给他开门的。
幸好她今天已经不在了。
梁穗走进了一楼的小佛堂。
檀香袅袅未散,像是不久前有人在此上香。供桌上摆满了佛菩萨像,佛光普照下,褚绥宁正在相框里朝他微笑。
相框前立着木牌位,黑底金字,每一笔都描得很深。另一边是只骨灰盒,黑檀木,没有多余雕饰,表面被擦拭得很干净,边角处却略有些磨损,想必是母亲反复抚摸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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