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新修)(1 / 1)
深夜,环城高速公路,一道响亮刺耳的引擎声由远至近,疾驰而来,惊飞林间无数栖息的夜鸟,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前。
江淮早已接到消息,提前开了仓库门出来迎接,将自己调查到的资料递上去:“褚总,是我的疏漏,之前清算燕庭国际时漏掉了这个小喽啰,他跟孟华咏没有过直接接触,都是通过丁翔间接提供货源,明面上实在不起眼……”
褚京颐接过资料,摆摆手示意他稍后再说,跟在率先冲进去的梁穗身后进了仓库。
江淮将人看得很紧,严家父子驱车接近洛市界碑前就被扣下,就近关在了这个废弃化工厂的仓库里。
梁穗魂不守舍,踉踉跄跄地扑到跟前时,严老头正捂着心口满地打滚儿,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倒真像是个心脏病发作的模样,就是声音中气十足,听不出多少病态。
严育强跪在他身边,伸着手,似乎是想要将父亲搀扶起来,目光却直愣愣地盯着地面,脸色惨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梁穗推开严育强,一把将老头从地上拽起来,逼他看着自己,手指发抖地比划道,「你答应要给小满捐肝的,你答应过只要我帮你出医药费就捐的!」
“轻点、轻点……唉哟,小梁啊,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严永福被他扯着脖领子一勒,坐在地上直喘气,“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可经不得你这么拉拉扯扯的。”
「你答应要捐的!」
严永福其实看不懂他在比划什么,但猜也能猜出他是什么意思,叹了口气:“我又没说不捐,你看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吓得我这心口是真难受,赶紧给我叫辆救护车来……”
严老头这副一如既往的轻飘飘态度彻底激怒了梁穗,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给这个老无赖一巴掌,手腕却被人攥住,身体也被从布满灰尘的地上提了起来。
“别脏了手。”褚京颐揽着梁穗的肩,一脚踹在严永福那张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嘴上。
他这一脚力道极重,老头被踹得整个人向后翻倒,半天爬不起来,满脸惊怒交加,颤巍巍指着褚京颐,一张口,两颗牙顺着鲜血从嘴里掉出来,“你,你是什么人?没天理了!你敢动手打老人——”
褚京颐不等他说完便上前一步,又是一脚将他整个脑袋踩在地上,用力碾了碾,“老东西,刚才使唤谁呢?跟我的人都敢大呼小叫,活腻了?嗯?要不要我好心送你跟你那个死鬼老婆团聚?”
“唔唔……!”
褚京颐弯下腰,欣赏着严永福在自己脚下拼命挣扎扭动的丑态。
他并没有刻意收着力道,大概踩断了鼻梁骨,不断有鲜血从严永福口鼻中涌出,老头的眼神里明显带上了惧色,但还有几分怨毒没有藏得太好,哀求但怨愤地望着他,徒劳抓挠着那质感顺滑的西裤。
到现在还没能看清形势。
褚京颐瞧出这老头又蠢又犟难以沟通,也不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转头看向一边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笑着问:“严助理,怎么着,对我太太开出的价码不满意?出尔反尔,不合适吧?”
严育强仿佛被人用鞭子抽了一记,后背猛一激灵,连忙膝行着挪到褚京颐面前,急切地辩解道:“褚总!褚二少!我已经把钱双倍还给太太了!都是我爸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要是早知道,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纵容他找太太要钱……”
不是钱的问题!
梁穗冲动地推了严育强一把,用手语强调:「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爸捐肝!你们答应过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是,是,太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道歉……我们也是没办法……”
褚京颐发现,这个长了一张聪明脸的beta,似乎也是个蠢人。
“别想着拖延时间了,你老婆孩子上的那条船出不了海了,”轻描淡写扔下这么一句话,褚京颐看着严育强瞬间惨白的脸色,抬抬下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
“我,我,褚总,我……”严育强的面容被恐惧扭曲,冷汗与泪水一起涌了出来,结结巴巴地哀求,“是我没,没管住我爸,让他犯下这么、这么丧心病狂的大错,真不是我们不想捐……”
觉察到褚京颐开始不耐烦的前一秒,男人咬了咬牙,终于豁出去了:“我爸捐不了,他身上有病!”
梁穗呆了呆,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
有病?可是,当时的通知单上,明明写着志愿捐赠人身体健康,综合素质中等偏上、没有任何不良及慢性疾病。
「那,那我出钱给他治。」梁穗茫然地比划着。
严育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他有艾滋。”
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和盘托出。
当年器官捐赠中心通知配型成功没多久,严永福就被检查出了艾滋病。
他平时就有眠花宿柳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新近在哪个野鸡窝子里染上的病,付女士本就因为撞破老公跟人在家偷情而气到脑梗发作,再度得知这一噩耗,哪怕严永福跪在她面前拼命自扇耳光恳求原谅,付女士也坚持要离婚。闹了三天三夜,婚没离成,自己气进了医院,再一查,脑瘤晚期,回天乏术。
严育强也心疼母亲,可他们这个家庭条件真的没能力供养一个再也不可能醒过来的脑瘤患者。放弃是最好的选择,母亲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拖垮儿子的小家。
但严永福坚决不同意。
相濡以沫四十多年,他自认自己除了点每个雄性都改不了的风流毛病,对妻子那是好得叫人挑不出错,夫妻俩感情深厚,情比金坚,说好了不管是因为衰老还是疾病都不会放弃彼此,他怎么忍心对着还没断气的妻子说不治了?
治病,或者说,维持一个与植物人状态无异的病人的生命活动,就得要钱,大量的钱。
严育强判断利弊后狠下心,坚决不肯为成全父亲的深情表演掏一分钱,严老头那点退休工资养活他自己都够呛,思来想去,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个急着要给儿子做移植手术的劣等omega身上。
劣等omega,是很能赚钱的。
以前燕庭国际会所还在时,严永福曾跟丁翔合作给燕庭国际的经理孟华咏供货。
他退休前在社区综合服务中心上班,便负责搜寻各个社区内生活困苦、急需用钱的劣等omega,确定目标之后就以介绍工作的名头劝对方去丁翔开的干洗连锁店干家政服务,后续则由丁翔想方设法引诱对方踏入风月行当,从最初的试探性售卖信息素开始,一步步降低底线,有偿约会、有偿陪宴、有偿渡夜……直至最终真正沦落风尘,送入燕庭国际签契挂牌,成为这群掮客牟取暴利的色情工具。
于是,严永福故技重施,趁自己的传染病检测报告还没上传到器官捐赠中心的系统里,自己申请了取消配型,又将先前的配型成功通知单打印出来,私下联系梁穗,以捐肝为借口,将他从千里之外的春城骗到了洛市来。
在严永福的频繁施压与丁翔的刻意引导下,梁穗的确曾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那道通往淫欲地狱的单行路。
只是,他运气还不错,在彻底沦为情色的柴薪之前,遇到了愿意捞自己上岸的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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