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飘1(2 / 3)
他太天真,妄图以卵击石,实则完全算计不过梁湛。
手机又响,这次是信息
「湛:回来」
周梓澜想摆脱桎梏,但不能不管母亲的死活。
上次骂了梁湛,惩罚差点儿要了他半条命,这次逃跑未遂,回去就会面临更加严厉的惩罚,他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周梓澜望着喧嚣的人群,看着地面的瓷砖缝隙,感受到它的游动。
瓷砖在动,将他送到门外。
柏油马路在动,将他送上地铁。
他就是个无能胆小,遇事儿只敢在航站楼大喊几声,然后继续赶地铁求着渣男草的贱货。
从他决定出卖自己的那刻,人生就无法回头,生命的尽头不是从良,而是死亡。
看他先被折磨死,还是母亲先病死,先死的人先解脱。
再次回到永宁门,周梓澜迈着沉重的步伐出地铁站。
想到昨天来这里时城墙上的一家三口,忽然也想上城墙看看。
周梓澜用这月还有余额的花呗买了城墙的票。
墙上风很大,吹得棉服簌簌作响。
墙下人流窜动,喧嚣的景色没有想象中好看。
周梓澜早有预料,还是想上来体验不属于他的温暖。
电话又响,来显是座机,应该是催债的。
周梓澜不想接,就想在这里静静。
他只是想要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一会儿就要被畜生折磨,弄到钱后就要继续被母亲折磨。
以为自己的忍耐有限,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对,他就是贱、就是这么没用、就是这么反复。
电话连续响了好几次,周梓澜忍无可忍,按了免提。
对面的女声有些耳熟,“请问是韩丹彤的家属吗?”
是医院打来的,八成是病房的护士。
周梓澜切到听筒,将手机放到耳边,说:“是。”
护士说:“你妈跳楼了。”
*
城墙折成一个沉默的弧形,周梓澜站在墙上,像淹没在古城的一枚旧铜钱。
风更紧了,带着冬日特有的干冽吹进碎裂的脑袋,光影陆离的场景在眼前闪过——
父母创业初期,母亲怀孕,生了他后没有奶,父亲戒烟给他买奶粉;
高中补课,母亲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陪读,三年没买新衣服;
母亲爱美又要强,年轻时减肥啊、化妆啊,做手术后剃了头,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只是想活着。
一切都没命重要。
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责母亲,临走前又说了很重的话,母亲那么在意颜面,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逼死她!!!
梁湛不是人,他呢?
逼死亲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食客烤穿山甲,怀孕的穿山甲为了不让孩子被烤死,用背对着炽热的火焰。
保护子女是动物本能。
没有母亲不爱孩子。
父亲恨自己酒驾,撞人入狱;周梓澜恨自己控制不好情绪,说了重话。
人命没了就是没了,他们都犯了无法挽回的错。
父亲赔钱、入狱赎罪,那他呢?
他没钱、进不了监狱,如何赎罪?
手掌扶过青灰色的垛口,看向繁华的都城。
曾经用来抵御入侵的砖石,如今变成观赏的玩物,失去了原有的用途。
为了母亲的医药费自甘堕落,想赚快钱却扛不住金主的摧残,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逼死了母亲……到头来本末倒置,不知道活着受罪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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