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飘1(3 / 3)
这几年,周梓澜最大的梦想就是过正常人的生活。
但上天偏要在父亲入狱、家里一贫如洗时、让他母亲患脑膜瘤;
非要在花儿一样的年纪、逼他误入歧途、独自承受;
非要在他找到工作、生活即将走向正规时、让母亲病情恶化。
明明已经竭尽所能地努力生活,但命运捉弄,让他完全没有办法。
在一次次拼尽全力仍失望后,周梓澜终于认清:梦想是奢望。
梁靖说:“你没有期许,是因为未来被掠夺。”
对,他的未来被有钱人掠夺。
有钱人可以筛选胚胎,从出生就拉开阶级;小康家庭能扛得住生活的摧残,延续几代的财富不会轻易消耗见底;无产阶级只能抗住一次冲击,连续两次就会触及斩杀线。
富人穿皮草,社会却提倡:爱护动物,人人有责;游轮碳排放是电动车的几万倍,社会却提倡:低碳出行,从我做起。制定规则的往往是掠夺资源的,他们不想被规则反噬,就让全社会来承担过错。
船上有掠夺者,也有过错承担者,生活的苦难不是自愿承受,掠夺者却总是与过错承担者强调:上船都是你们自愿的。
有钱人上船当畜生,没钱的勤勤恳恳还是无法过正常的生活,说什么生来平等,可社会哪有公平可言?
是不平等的社会秩序,让他拼尽全力仍被斩杀。
被社会淘汰不是他的错,但逼死母亲是他的错。
说母亲自私,可母亲为了让他好好活着,跳楼了;他不想来世间承受痛苦,但倘若母亲知道,他的出生是为了逼死自己,她肯定也不会生。
他没能力赚充足的医药费,因自己的无能逼死了母亲,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城墙下的蚂蚁为生活奔波。
可在这操蛋的世界碌碌苟活有什么意思呢?
世界早已腐烂,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他恨透了上天,不想再与命运抗衡,也不想和肮脏的蚂蚁同流合污。
生前辉煌与否,死后就是一捧骨灰。
风声呼啸,墙下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笑着跑过,欢快的身影被西斜的日光拉长。
周梓澜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像个误入现代都市的旧朝人。
墙下景色扭曲,脚从石砖飘起,飘离痛苦,飘回盛唐时期。
灵魂抽离肉体,俯瞰六朝古都,飘在真正的不夜城上空,享受经济上行时期的福利。
墙下行人渐少,热闹是现代都市薄薄的一层皮。
砖头在需要时被垒成墙,在被遗忘时蚀成粉,他与这城墙一样,是纷杂世界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梁湛发来语音,周梓澜拒接。
之前为母亲忍着,现在母亲没了,他没必要再忍着。
「湛:是我不好」
「湛:回来吧,我买了蛋糕」
「湛:伯母差多少医药费?回来转你」
周梓澜将手机扔下城墙。
“咔嚓”
粉骨碎身。
他掉下去也会这样。
会被整座城市铭记,会在千年古城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对微不足道的他而言已经足够。
跳下去就不用偿还债务,不用理梁湛,不用再受苦。
死亡是另一种解脱。
母亲已经解脱,现在轮到他了。
周梓澜曾经怕海水冷,现在觉着城墙不是特别高。
每年过生日,母亲都会给他做长寿面,现在他不想长寿了。
欠了一屁股债,没房没工作,未来一眼就能望到头。
好累。
努力生活真的好累。
不如用这条贱命偿还未尽的养育之恩。
周梓澜爬上垛口,脚尖距离墙下不到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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