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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1 / 2)

◎旖旖缱绻的蓝桥·四◎

数米高的重卡之上,正清点物资的什桉闻言倾身向下探去——一身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作战服的军官张开宽阔的臂膀,灼灼如炬的目光从头盔下穿过,汹涌的喜悦与期盼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炙热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ryen!”

她的脸上陡然被惊喜之色席卷,被一股冲动怂恿,腼腆的、却又毫不犹豫的,径直从高高的物资堆上跳了下去!

高大威猛的军官像怀抱住一只不慎从巢穴里坠落的乳鸽,牢牢接住了这个来自东方的美丽女孩,他稳稳地托住她,阖上双眼感受着两颗砰砰直跳的紧贴着的心脏,在她柔嫩馥郁的颈旁低喃:“好女孩,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不知是谁吹响了第一声口哨,而后就是接二连三的哨音,不知死活地调侃起这片土地上目前的美军最高战斗指挥官来,夹杂着看好戏的哄笑。

还沉浸在重见激动中的什桉登时掩耳盗铃地埋头,并且扭着身子要下来,ryen低低笑了起来,抱小孩儿似地端着她的腰把人放下。什桉扭头接着干活,就听中校对随行而来的几名士兵说了什么,士兵们立即散入各辆卡车之间,三两个腾挪就到了车顶,配合默契地帮她们清点搬运。

“你剪了短发?”什桉被ryen拉住,灰蓝色的眼眸映着她。

什桉抬手摸自己的发梢,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手腕从中校的铁掌下解放出来,“嗯……很糟糕吗?”

进塞前一晚她当机立断剪了个文静的同款发型,进了交火区,热水和电力都是定时定量的,短发会方便很多。但她还从来没有剪过这么短的长度,发梢自然地微曲着,差不多缩到了下巴上方,像柔软的花藤依偎着脸颊。

文静说这叫真正的法式烫,在她看来却少了点“形状”,有点过于野生了。不过她也是无可无不可,ryen一问,才有些自我怀疑起来。

“怎么会?”中校的眉弓扬起,“我只是觉得,我的年纪的确有点太大了。”

什桉:“?”

“在你们中国,年龄差好像是一个不太流行的现象,尤其是我们相差十岁。在你们的社交媒体下,我被称为‘老男人’——看到你的样子,我认为他们说得很对。”这位相貌堂堂的军官若有所思地想,纵然是那个传言中的婚约对象也比她大上许多,但毕竟看起来还是比他少了太多风霜感,他真切地思考着做做保养挽救的可能性。

什桉的脸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这个美国人又见缝插针说情话,她干脆不客气地瞪了一眼中校,“工作时间!”

东方人本就显小,时光也格外留情似的,一年了,她非但没变,反倒更窈窕动人。手艺略显毛躁的短发无损她的美丽不说,还带给她一种特别的风情,像是知世事而不世故的成熟女人,在严密的保护下天然地保有了天真烂漫的原始一面,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再一次为她倾倒。

文静拿着相机嘿嘿笑着,眼里总算有了一点神采。

进入塞镇后,驾驶座就换成了专业汽车兵,什桉淡定地让她系紧安全带,她正疑惑着,卡车一个疾冲加颠簸,屁股都腾了空,落下时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了——

一路上基本没有好路,坑坑洼洼颠来簸去,车窗外荒凉残败的景象所带来的畏怯都削弱了不少,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一脸菜色地尽量固定住自己了。

正局促的什桉发现了对着相机露出如痴如醉表情的文静,赶紧招手让她过来。文静变脸似的,收好战利品就溜到跟前,精神抖擞地挺胸立定,“colonel!”

天啊,中校的魅力在塞镇达到了顶点,头一回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什么叫天生军人——文静星星眼地捧脸望着ryen,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ryen点头,“elisa.”

中校还记得她的名字!!!文静一听更亢奋了,这都是她的人脉啊,干起活儿来浑身是劲儿。

现在什桉有了新身份了,单打独斗的模式行不通,她手底下雇着愿意跑这一趟的法辛肯人,还有当地友情协助的慈善团体,加起来也得对这十几个人的生命安全负责。ryen得知法方在法军驻地安排了住处后,不容拒绝地让他们全部住进美军基地。

“colonel……”

“ryen.”ryen纠正她。

反正现在不在兵营,什桉妥协道:“我这次进来法方帮忙很多,他们会照顾好我们的。”

“桉,我不放心。”ryen看着她,数月后再见,她的状态好了许多,渐渐地变回那个生机勃勃的annalee了。父亲的事顺利,必定带给她宽慰了吧,现在只剩下这里的人们,和那些被她牵挂的孩子们了。

他提出了什桉无法否认的事实:“巴卡维是个暴虐的疯子,没人担保他不会偷袭,而我们有更先进的武器。”

确实,尽管阿弗朗讨厌支援政府军的美国人,但在硬骨头面前不会有勇无谋地挑战。最终,一行人住进了由ryen领导的美军基地,还见到了之前的熟人们——

“dr.smith!ben!leroy!……”

熟悉的面孔齐聚一堂,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时间并未流逝的错觉,然而现实却的的确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巴卡维新官上任三把火,急于立威和做出成绩,塞斯塔纳安全区外幸存下来的房子凤毛麟角,洞开在墙体的窟窿像死神的眼睛,幽黑地旁观着这人间。她一路进塞,心也随之越来越沉。

失去家园的人们根本没人会管他们死活,只能像动物一样地靠双腿迁徙,拼命找到可以勉强遮风挡雨的地方。但是现在极端的阿弗朗会混在难民中接近政府人员制造伤亡,让法方有时候无法及时对难民做出安置,由此消亡的生命是最冤枉、最痛心的。

巴卡维的上台加剧了这一切,士兵和平民的伤亡数字都在大幅上升,大家苦中作乐地叙着旧,却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以后”的担忧——塞镇的以后,他们的以后,都能够平安吗?

benjamin见ryen有事离开,挑着眉毛问什桉:“iheardthecolonelpickedyouup,andyoutwoevenrecreatedthat‘v-jdayintimessquare’infrontofeveryoneinsythtana.(我听说中校去接你了,你们俩还在塞镇人民面前上演了一出《胜利之吻》)?”(*)

“…………”新闻工作者可以这么不严谨吗?什桉指着他的证件义正辞严,“lookslikesomeonehascompletelyforgottenaboutthe‘truthfulness’ofthe‘ntc’(看来有人把新闻三要素中的真实性都忘光了)!”

benjamin笑得乐不可支,学她:“lookslikesomeoneisgettingshy(看来有人害羞了)!”

“come,giveannaabreak(好啦,不要再逗安娜了).”smith拍拍benjamin的肩膀,“anna,how'syourhealth?icouldcheckyouoverifyouneeded,thoughi'msureyou'vehadgoodtreatmentalready.butactually,areyoureallyokay?youknowwhati'mtalkingabout(安娜,你的身体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做个检查么?不过我想你一定接受过很好的治疗了,我是想问,你还好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温暖而暗藏体贴的话语像涓流滋养进她的心房,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什桉此刻有如见到家人一般的心情,以及看到大家都“完好无损”的感激——这份情感独一无二,重得会让人觉得负担。

她眨了眨眼,对上一句久违的暗号:“couldn'tbebetter(再好不过了).”

在场的大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回想起彼时少校那眼高于顶的不好相处,话题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leroy说:“thenewcoafteryouleftwaswayharsherthanryen.itmadeusallseethat,forallhistoughness,majoractuallyhadsuchasofterside(你们走后新来的长官比ryen苛刻多了,才知道major原来是多么铁汉柔情的一个人)!”

ben则是吐槽:“okay,fine,he'salieutenantcolonelnow.butgetthis,hepickedupmandarinsomehow.whoevenspeaksithereexceptyou?youneedimmersionforalanguage!nowhe'llallofasuddenlaunchintoitwithus.wehavenoclueifit'scorrect,buthey,colormeimpressed.itsoundslegit,evenifwedon'tunderstandaword.(摇身一变成中校也就算了,他不知在哪里学习了中文——这儿除了你还有谁说中文?语言是需要环境的,有时候碰到我们非得来上一句,我们哪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不过嘿,听起来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此情此景什桉已然见识过了,中校虽然中文退步显著,但仍然坚持像个在外企上班的中国人一样说话夹生——只不过倒了过来。

嗯,很白领。在军装和机枪的映衬下显得有点正能量。

文静得了ryen的许可,刘姥姥似地在基地中大肆参观,只要不拍军备其它都随意,比随军记者受到的优待都大。以什桉为中心,两拨人正式互相认识了一番,明天起的物资发放事宜他们也都说要来帮忙。

杂务都安排妥当后,什桉估算着时间,今天,还能自由活动一会儿。她带上文静,和基地报备了声,再次走上那条铭刻于心的小路。

“桉!”

刚走出大门,身后就传来ryen的声音,什桉一转身,就见到换了便装的中校跨步而来,一辆不起眼但装备了防弹材料的皮卡应声驶近。

“我带你们去。”

什桉一愣过后马上按住了ryen去拉车门的手,颇有些疾言厉色地道:“youarethehighestmilitarycommander(你现在是最高军事长官)!他们会以你为打击目标的,你不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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