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1 / 2)
◎旖旖缱绻的蓝桥·二◎
晚间九点,手机嗡嗡两声,景禾臻的视线随之一落。看清上面的讯息后,她霍地起身,在房间里急步踱了几个来回,随即一连播出几通电话。
第二天一早,景禾臻冲到景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改平日欢脱怡人的性子,神情肃杀地闯入会议室,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高管会议。
秘书惊恐地扶着门,对主位上的男人投去解释般的眼神,近来的景总少了点和颜悦色,多了点疏冷,她实在担心被解雇。景禾臻“哐”地一记把包拍在会议桌上,目光锁住景不渝,话却是对在座的高管们说的:“我有话和小景总说。”
高层们看了看景不渝漠然的脸色,旋即死寂地鱼贯而出。经过景禾臻时,沈清晰步子一顿,低声唤道:“禾臻姐。”
景禾臻意味深长地冷看了他一眼。
景禾臻虽是个逍遥人,可仍旧姓景,这一眼直剜得沈清晰呼吸滞了滞,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带上门,望见男人那萧索冷冽的眉眼消失在门缝后,一时愈加不是滋味。
“你准备怎么办。”景禾臻抱胸坐下,咄咄逼人地叠起腿来,目不转视。
景不渝:“你在说什么。”
景禾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一想到昨天被逼得矮下身骨几近决裂的弟弟,差点鼻腔又是一酸。她想说,她不是敌人,她是站在他这边的!但这些抚恤之辞毫无意义,昨天她不也懦弱地怯于站出来违抗他们吗?
他该多么寒心。
景禾臻定住心神,对男人道:“阿渝,公司没有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倒!景氏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不要被爸爸爷爷绑住,你想做什么?说出来我帮你,aaron也会帮你的——”
“姐姐,如果只是要说这些的话,我知道了。”男人的眼眸平静无波,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像一片悄无声息的雪花,“请先出去吧,你这样会让职员们不安的。”
景禾臻胸口一个起伏,抄起自己的手包“嗒嗒嗒”来到景不渝面前,“她在塞镇,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景禾臻气得揪住弟弟的领口,男人眉间微皱,似是对她这样的行为表示不妥,立直身来,“臻姐。”
“上次她在那里出事你被爸爸拦住,现在你都和家里翻了脸,那还顾忌什么!公司有她的安危重要吗?!为什么发那样的公告?为什么放弃得这么容易?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为什么不追过去!”
景禾臻穿着高跟鞋仍比景不渝低上一个头,然而却有着铁言铮语的气势,她怒哼一声松手,从手包中摸出一沓文件用力拍到男人胸前,终于看到他的面上浮起一抹异色。
“这是进塞的机票和安保文件,现在去还来得及。”景禾臻替他抚平衬衫上的褶皱,眼神凌然地道,“阿渝,在我心里,家人是最重要的,你也是我的家人,假如这是你想做的事,就算爷爷他们不理解你,我也不认为你必须为我们牺牲自己的幸福。”
“阿渝,去吧,去带她回来。”
景不渝望向手中的一叠硬纸,几张随时取用不受限制的卡,还有一些各地的密钥。目光从纸面上的字眼一一掠过,思维像是怔住了,渐渐的,像被打破了的湖面层层叠叠刮起涟漪,他猛地抬眸,愕然望住自己的姐姐。
那眼眸,竟有些如履薄冰,和除去所有“景总”标志的率真,以及那一丝“我可以吗”的探询。
景禾臻心中一酸,继续一条条地交代:“不能动用私人飞机,爷爷他们会发现的,所以我只能给你办民航,虽然没有直飞但好在还不算折腾,落地后会有安保队伍和你联络。阿渝,我不能帮你拖很久,但是你只要坐上飞机他们就鞭长莫及了……一定要平安回来。”
瞳孔在细微而疾速地震颤,像是被人石破天惊地投入一枚巨大的火山石,不但团聚起一绺流光陆离的色彩,还乍然引沸了一池死水——念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催动复燃。景不渝的呼吸愈渐急促,热切的温度涌上四肢、涌进眼眶,令他感到头晕目眩,地动山摇,灵魂似乎都在四散奔逃。
代表着目的地的单词照映在眸中,简薄的词汇仿若蕴含着源源无尽的吸引力,像是要把他卷进那个诱惑的漩涡,他唇角微动,步子跟着一退。
“等什么啊,还不快点!”
“啪”地一声,心底的火星爆裂四溅——景禾臻话音出口的那一刹那,男人转身疾步而出,无视所有职员的惊异与询问,丢下还在待命的高层们,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冲进了电梯间。体内的水分像被那炭火烤干了,露出焦黑开裂的泥床,烈火当胸,心急如焚,只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奔流向脑海叫嚣着——“去见她!”、“去见她!”
这一刻,他忘却了自己的失败,忘却了那个女孩的抉择,他被这样的驱动完全地燃烧起一缕绮念,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跳出胸腔飞到高高的当空——去见她吧,再争取一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领带扯掉了,领口散开了,驱车赶往嵊今国际,他紧握着方向盘,第一次这样不计后果地不顾一切,像是少年人一往无前只怒吼着“我想要”的莽撞样子,却第一次有了掌握住了自己命运的真切感。安全抛诸脑后,怎么快怎么来,车子如悍然游动的铁蛇一般在车阵中穿行,一路没有停地抵达了目的地。
手机早就在路程过半时疯狂地震动起来,可他一点也不在乎,还能有谁呢,如今也再不能阻挡他了。
景不渝畅通地进入安检,预想中会碰到的阻挠没有出现,一切顺利得匪夷所思,离登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心已然不在此处,可是民航只能等待。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还在不住地撞着肋骨,好像牵动到连胃都阵阵紧缩。这具身体许久不曾感受过这种肾上腺飙升与情绪高涨的双重满足,只是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他已经感到一种解渴般的慰藉与欢喜。躁动的脉管,滚烫的血液,一切都是那么兵荒马乱动荡不安,剧烈而安静地霸占着景不渝的感官。
打理好的发丝因着男人的脱轨而滑落在额角,但这细节的粗糙丝毫不减他的俊美,反而添增一分恣睢的野性,总是噙在嘴角的笑意被赤裸的欲望磨平,这一刻,他总算先是他自己,才是景不渝。
像是凝结的时间流速里,棱角如刻的脸上也静止得宛如幽谷,只有那紧紧凝住屏幕的双眼才可隐见端倪,男人的内心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鲜有人这个时候去战乱地区,但因航程几经辗转,乘客依旧不少。隔着一个座位的女生正在外放短视频,身后则是男性商人的高谈阔论,对面是携家带口的度假家庭,人物关系堆积,情感虚实交织,喧嚣得恍如置身于导演镜头下的都市外景。而他两手空空,独自游离得格格不入。
自他接手家族事业后,时间便仿佛有了重量和标价,总是别人孜孜不倦地等他,一架私人飞机的成本是一条航线几十万至百万不等,高昂如斯,在他们的眼中也只不过回归数据理性。想飞即飞不是一种资产炫耀,而是对时间价值的善用,对隐私安全的托管,以及财富思维下的究极衡量。
从来无需等的男人,就如此倾注了他所有的温柔与浪漫,等待了一个漫长的七年,等待着搭上能见到她的航班。
“……李什桉小姐!”
景不渝眼角一跳,被这句急遽的迫问拉回焦点,视线投向身旁的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声音是从她手中的平板传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幻听——他的动作惊动了她,女生手下立刻调小音量,一边转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突然大声……”
男人的英俊和体面让尚未步入社会的女大学生惊叹地愣住了,眼前的人从头发丝到裤脚都显露着绅士与禁欲的派头,可又能让人感受到身上那蓬勃的进取与锐意,她不禁咋舌,这些完美的特质真的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吗?
“可以让我看看么?”
女生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之后无师自通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她正在刷的短视频,她忙哦了哦,还贴心地把进度条拖回起始,伸手递过去,“你知道这个女生吗?她叫李什桉,这个男博主人肉她还围追堵截到公安局门口,结果被当面打脸不说,还被封号查无此人了。”<
景不渝颔首,看见一片自男人臂膀穿透出去的视野——镜头在晃,而她站在自己的车旁,整个人静默,冷然,却又积蓄着什么。因为含了怒意,眼梢微微地翘起,浅色的眼眸被强烈的日光漂得透亮,无声却又直击人心。
他点动屏幕,镜头里的她就鲜活地动了,像是一只跌跌撞撞着搏空直上的鸟儿,纤弱的身体里爆发出足以奋飞的力量。她字字珠玑,言之有物,整个人披洒着夺目的信念,旗帜似地攫住了所有的注视。
平板主人跟着又看了一遍,在听到那句“我的意志告诉我不能坐视不理,因为我想做,知道怎么做,就是这样”时,女生振奋地一捏拳头,“太帅了!”
他当然看过这个视频。听到女生的话,景不渝唇角微弯,发自内心地浅浅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把又从头播放的平板还给她,“谢谢你。”
女生被突如其来的美色动摇了神志,“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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